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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將頭深深地垂下去,兩手緩緩插入頭發里。雖然知道會有怎樣的情況出現,但真正看到狠毒的惡語中傷時,心里還是如錐子般刺痛。本就不喜歡她的人落井下石,路人旁觀時不時也附和著踩一腳,而那些真正喜歡她的粉絲在明擺的照片面前,替她作的反駁顯得那樣無力。
李玫嘆了口氣,“繁體出版那邊現在已經出現了大量滯銷。這幾天先別出去了,媒體的采訪都不要接,我來處理,會盡量把影響降到最低。”
江曼依舊埋著頭,低聲道:“謝謝?!?
就在李玫轉身快要出門的時候,江曼忽然抬起頭夢游般喃喃:“我們不能在一起了嗎?”
李玫腳步滯了滯,她回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曼:“你真喜歡他?別傻了?!崩蠲抵刂仃P門而去,門響聲回蕩在空空的客廳里,沉悶而冷漠。
江曼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李玫的話在耳邊久久回響,“你真喜歡他?”她真的喜歡他。而且他應當也是喜歡她的。雖然彼此都從未開口過,但她相信他們彼此懂得,心照不宣。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仿佛漫步云端,像在做一場夢,一場一直在心底向往卻又從不敢信以為真的夢。他總是盈盈淺笑,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她能感受到他帶著笑意的眼底那深刻的落寞與形單影只,還有他對她的信任。所以她曾下定決心要陪在他身邊,伴他一起,絕不離開?,F在他們將面臨一場長征,她想要他的親口確認,只要他點頭,她一定與他堅持到底,不管別人說什么,從此天寒地凍,也無所畏懼。
傍晚,江曼來到S廳。S廳的慢搖里永遠徜徉著金碧輝煌的迷離與半夢半醒的酣醉。江曼立起衣領,低調地坐在吧臺一處偏暗座。她等著付容。舞臺上的人已經陸陸續續上來,但那個驚艷的身影不知為何卻始終沒有出現。眼看一支舞即將開始,江曼站起來環視四方,無意中驀地看見,舞臺下前面的沙發上,付容柔情脈脈地擁著一個女孩親吻,一如既往的舉止溫柔,□□般迷人。女孩背對著江曼,她看不清她的臉,只看見她白色的裙子在燈光下映出萬般光彩。江曼腦子里轟地一聲,不敢置信地僵立住,片刻后,她落荒而逃。
漫長的堤岸上,海邊吹來陣陣濕冷的風。各種喧囂時而紛至沓來,時而萬籟俱寂。江曼腦子里一團混亂,許久才勉強平靜下內心,自嘲地笑了笑。幾日前的溫存還近在眼前,仿若幻夢。她于他究竟算什么?一切難道只是場自作多情?這個場景讓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的自己,也是一樣的落荒而逃。那個罌粟般的少年,她從最開始就提醒自己的,要跟他保持距離,不是嗎?可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無知無覺地就沉迷其中了呢?朝夕相處,若水溫柔,她以為是只對她一人的深情,可他一直都是那副千篇一律的風情萬種模樣不是么?漫不經心,真真假假,憑什么她就是那個例外?她又了解他多少?她在幻想一場天方夜譚,到頭來卻只是別人的一次逢場作戲。付容母親凄厲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來:“年輕男人的心是世上最殘忍的東西,你要不起的!”江曼渾身顫了顫,緩緩蹲下來,她終于覺得自己天真地可笑。他其實從未說過愛她。自己,家萱,甚至付容的母親都提醒過的,可她卻那么義無反顧。摸出手機,她看了看自己的微博,評論又增加了一大片,罵聲、鄙夷聲沸沸騰騰,開始有人叫她滾出作家圈,說她不配。那些曾經愛她的也被她深深愛著的人或怒目相向,或猶疑,或還在為她掙扎。江曼凄惶地垂下頭去,覺得曾經自己有恃無恐以面對孤寂的那股力量其實那般脆弱,她被眾星捧月,被來自五湖四海的陌生溫暖團團簇擁,卻也輕而易舉地就一無所有。
白采薇將付容猛地推開,憤怒地全身都在發抖:“你,你無恥?!备度莶灰詾橐獾乜粗?,盈盈笑道:“記者小姐,這就是我的工作呀。你問我江小姐和我是怎么開始交往的,我只能告訴你,就是這樣的。這是我和這里所有富有女人們接觸得來的經驗,就是要無恥些,先發制人才能有后續接近的機會。”
“根本就是你勾引的江曼!”白采薇狠狠道。
“那是當然,跟你說了,這是我的工作。”付容淡然自若道。“不過你剛剛用‘交往’并不太對,我們沒有交往。江小姐對我沒興趣。”
“那你怎么會出現在她家附近?”
“想接近一個人有很多種辦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