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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在口邊百轉(zhuǎn)千回,呼喚不得。
恍惚中他看見天光乍泄,一絲浮白中透出金橙的光來。
耳邊轟轟然一片,身下大地都好像在龜裂。
余瞳像是說了句什么,他后頸忽然一痛,眼前便徹底黑了。
他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陌生的屋子里。
屋子外有個男人背對著他在煎藥。
謝欽瑜劇烈地咳嗽起來,那人聽到聲音,進(jìn)了門來:“你醒了?”
他掙扎著坐起來:“你是誰?”
“我是余瞳江湖上的朋友,因?yàn)榍愤^她一個人情,所以這次受她請求去了北疆一趟,你在邊塞喝的那些藥都是我送到余瞳手里的。”他說道,“那天余瞳把你托付給我,我就帶你出來了。你可以叫我吳三。”
“那——”
吳三打斷他:“現(xiàn)在是二月初二。你要問的事情,應(yīng)該是發(fā)生在一月十八那天。”
謝欽瑜怔住。
“余瞳怕你亂來就把你敲暈了托給我,那時候情形太混亂,你又氣血上涌,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調(diào)養(yǎng)。我買了輛馬車,載你來了這里。你一路上狀態(tài)都很糟糕,今天總算是清醒過來了。”吳三說著,出門熄了爐上的火,盛了藥湯端過來。
“請問——”
藥碗擱在桌上,發(fā)出“嗒”的一聲,吳三垂著眼睛,說:“北撾輸了,但是——大殷也沒有贏。”
“……什么意思?”
“我聽說的是,那場夜戰(zhàn)到了末尾,北撾主帥被靖仁公主斬于馬下,雖引起北撾混亂,但還有其他副將在強(qiáng)撐,然而就在余瞳帶你出來的時候——北撾發(fā)生了地動,而夜戰(zhàn)之地作為兩國交界處,自然也受了牽連。”
地動……
謝欽瑜用力地抓住床沿,胸口起伏。
“所以我說那時候情形混亂,又是天災(zāi)又是人禍的,但我答應(yīng)了余瞳,一定會好好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那靖仁呢——”
“北撾那邊全軍覆沒,大殷這邊也沒有好多少。據(jù)說……”吳三復(fù)雜地瞥了一眼謝欽瑜,“將帥統(tǒng)領(lǐng)之中只有一人生還,并不是靖仁公主。”
謝欽瑜彎下身子,臉色蒼白至極,喘了良久,終是一口血嘔了出來。
吳三遞了塊帕子到他唇邊:“余瞳把你交給我后就折回了戰(zhàn)場……這么多天了,我也沒有收到她的消息。”
“……可是她的人呢……總要有她的人啊……”謝欽瑜閉著眼,粘稠的血沾在唇邊。
吳三竟然聽懂了他在說什么:“并不是在平原上打的仗——山石落下,誰知道底下那團(tuán)血肉是誰,何況余震了幾次,大地翻覆,即便想靠戰(zhàn)甲來找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挖到……但是靖仁公主那柄梨花槍是找到了,沒折,光禿禿地矗在一堆血肉亂石之中。”
他用帕子揩掉謝欽瑜唇邊的血,看了一眼桌上還在冒熱氣的藥碗:“十天前,皇上追封她為明瑛侯,她是第一個被封侯的女人,雖然是身后。”
☆、大雪滿弓刀七
“真正的你……”謝欽瑜哽了好幾次,終于說了出口,“已經(jīng)沒了。”
那一霎,洪菱舟的臉慘白如紙。
“……你胡說,你胡說……”她喃喃,“我摸得到我的骨骼和血肉,我的身體還有溫度,我怎么會死了呢?”
她靠著門滑倒在地,不停地顫抖。
她閉上眼,仿佛又一次看見了那鐵馬金戈——
她中了暗箭,先前的傷口又崩裂開來,新傷舊傷齊齊作痛,讓她支持不住,以槍撐地跪倒在血泊中。
她抹去眼睫上沾染的鮮血,冷厲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北撾士兵:“你們的主帥已被我斬了!誰還敢來!”
北撾士兵看著這個浴血而來的女修羅,一時間竟有了畏懼。
就是這個時機(jī)。
洪菱舟飛快給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