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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呢?”恐怕這才是關鍵。
“在用無垠水之前必須清洗臉上的傷口,并且將腐爛的皮肉盡數剜去。”痛苦可想而知,葛大夫解釋道,“無垠水性烈,滴入傷口后又癢又疼,如有火在燒,此般痛苦持續時間長,比起傷口撒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便是用了曼陀羅,也無法減輕痛苦。”
陸清容:“還有呢?”
“無垠水的用量也必須嚴格控制,講究一個度,用多用少都不行。用多了會傷及眼部與腦部,輕則失明重則喪命;用少了皮肉難以愈合,到最后恐是白費力氣,傷口只會潰爛得更加厲害。”
聽后,陸清容拿著余光瞥沈霜照,她腦海里不禁拿當初的沈霜照與如今的她對比。
曾經的沈霜照,面容精致,身姿翩翩。明明是如花似玉的少女,卻偏偏喜歡用漠然的神情對人。這種反差如今想來陸清容倒覺得有趣了。還有她生氣時對自己怒目而視的樣子……她并非對沈霜照有多上心,只是難以割舍那張令她覺得有趣的臉。或者說,她留著沈霜照、留著沈霜照的臉有其他目的。
“葛大夫你準備一下,就用無垠水了。”陸清容說道。
“是。”葛大夫心里惶然,少主也是心狠,能讓這床榻上的姑娘遭受這么大的痛苦。不過,看這姑娘的眉目,之前定然是個美貌的女子。若一時的痛苦能換回曾經的容顏,或許也是值得的吧。
葛大夫命人去取了無垠水,自己為沈霜照先處理了身上的傷口。子秦等人都背過身回避,幻紅問陸清容:“小姐,你為何非要治好沈霜照臉上的傷?”
陸清容眉梢上揚了一些,輕笑一聲,可那笑聲聽起來有幾分冷意:“沒有緣由,我樂意。”對此,若真要陸清容給個充分的原因,她還真說不清。也罷,那就歸結于她的一時興起,歸結于她的惡劣天性吧。
“可等沈霜照醒來,她必定會將她的遭遇遷怒于你……”幻紅欲言又止。
陸清容露出笑意:“被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更加期待會蟄人的沈霜照。救她回來,就當我身邊多了一只取樂的貓。”
幻紅心里一沉,大概沒有比陸清容更加殘忍的女人了。只要她高興,讓人生讓人死都在她的一念之間。她自私,她也冷酷。這樣的女人,若是愛上了人,也不知道會走到何種地步。
不多時,侍女便按照吩咐取了無垠水回來了。
“子秦、麒麟,勞煩二位按住這位姑娘,我要替她清洗臉上傷口。”葛大夫說。
沈霜照臉上有些傷口早已結痂,而有些傷口卻已經潰爛,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盡管葛大夫下手算是輕的了,可當他用火燒過的小刀剜去腐爛的皮肉時,沈霜照像是瘋了一樣開始劇烈掙扎,不斷地尖叫。
正是這陣慘烈的叫聲讓景箏心驚肉跳,她雖然恐懼,但她對那間屋子里發生的事卻是愈發地好奇。經過一陣心理斗爭,她仍是按捺不住滋長的好奇心,將方才幻紅的話全然拋在了腦后,躡手躡腳地湊到了東面屋子的門外。貼在門上,透過門框上的小洞往里望去。
“快按住她!”葛大夫對子秦與麒麟說。
子秦與麒麟兩個男人,此時的力氣竟有些敵不過沈霜照。沈霜照手腳亂舞,無意中將葛大夫手中的小刀打飛了出去。陸清容躲避不及,那鋒利的小刀在她手臂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小姐你的手!”幻紅驚呼。
“啊……”門外的景箏自然也是瞧見了陸清容手上流血的場景,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陸清容向來警惕性高,她聽覺靈敏,立刻察覺到了門外有人:“誰?”她眸色瞬間就轉冷,不顧手上的傷,幻紅更來不及攔她,她就徑直向門外走去了。
景箏見狀,瞳孔因為驚慌急劇收縮,她轉身,還未等邁腿逃跑,就被陸清容掐住了脖子。陸清容手上的傷口還在滴血,血順著手臂都落到了景箏雪白的脖頸上。
“少……少主……”景箏艱難地出聲。
見是景箏,陸清容才松了手,厲聲問道:“你鬼鬼祟祟地在此做什么?”
景箏捂著脖子,一臉痛苦地咳嗽著:“方才我聽見這里有異樣的聲音,擔心會出事,我就過來看看……”
陸清容眼神凌厲,渾然一副不信的樣子,可屋中又傳來聲響,她無暇顧及景箏,扔下一句“回你自己的地方去”,又轉身走入屋中。
景箏跑回閨房,后悔不該多事去探詢陸清容的事。現在受了委屈,只能一個人躲在角落哭。
沈霜照還在劇烈地掙扎,子秦與麒麟、就連幻紅也過去幫忙,三人合力才勉強再次按住她。
“少主,這過程實在過于痛苦,別說她是個柔弱女子,就連身體強健的男子也難以忍受。萬一一時不慎,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了。你看要不……要不還是算了吧?”葛大夫有些不忍,對陸清容說。在他看來,容貌終究是命重要。
陸清容聽后黑眸中泛起點點漣漪,靜默片刻后卻是面無波瀾,說:“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