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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沙海這么久,再次回到鏡明軒,沈霜照竟對此沒什么深刻的印象——除了那夜她在這里扯下了陸清容的面紗。
“你給我老實待著,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門一步。”幻紅說。
沈霜照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連門都不讓我出,這不是軟禁嗎?”
幻紅聽了后嘲笑起她:“別忘了自己的身份,說的難聽點你不過是個階下囚。讓你待在這里對你已是網開一面。難道非要把你關到陰暗潮濕老鼠滿地的地牢里,你才能認清自己的身份嗎?”
沈霜照點頭:“是是是,是我不自量力。既然如此,我可否在這床上躺一會兒?”
幻紅揚著頭,都不屑看她一眼,自己出去后便關上了門。
沈霜照除了外衫躺到床上,一開始還思緒萬千,眼睛烏溜溜地盯著頭頂,可片刻過后她便抵不住倦意沉沉地睡了過去。
陸清容是一路踏著月色過來的,因為夜色已深,幻紅還一度竊喜自家主子食言不來了——可惜陸清容還是令她失望了。
“人呢?”一見到幻紅,陸清容就先問起了沈霜照的蹤影。
幻紅被氣個半死,她因為那個麻煩精在這坐了大半夜,又是吹冷風又是挨餓。結果陸清容見到她沒一句關心,還一上來就問起了沈霜照。
雖說陸清容向來嚴厲陰狠,可她對自己還是留有一分主仆之間的溫柔。現在倒好,因為沈霜照,全沒了!
礙于陸清容在場,幻紅又不好發作,心中忍了又忍才艱難開口:“她在里面?!?
“不早了,幻紅,你退下休息吧?!?
這句話在幻紅聽來分外地古怪,在她耳里此話不是自家小姐對她的體諒,而更像是陸清容為了與沈霜照獨處而刻意屏退她的托詞?;眉t的腦中立刻閃現出種種畫面,無論是哪一種都讓她心神難安。
“幻紅不累,許久未見小姐,幻紅想多與你待一會兒?!被眉t拒絕讓陸清容與沈霜照再獨處一室。
陸清容覺得今夜幻紅有種說不出的古怪,只是她累了,無心再去探究幻紅的心思,壓著嗓子:“我讓你下去就下去,你若是不愿意,就在外邊等著吧?!痹捖?,她便自己開門進去了。
原來到最后倒是顯得她自找沒趣了,幻紅憋屈地嘆氣。她眼睛里熱熱的,卻倔強地不想讓眼淚落下來。一氣之下,她轉身跑走了。
陸清容向來腳步輕,一路進去都未吵到沈霜照一分。她坐到床邊,看著沈霜照恬靜的睡容。
陸清容本是來給沈霜照上藥的,哪知她來了才發現沈霜照早已睡了過去。沈霜照的臉上現在還有些傷痕,不似當初陸清容與她初次相遇時的粉嫩雕琢,反倒是添了幾分成熟與真實。真實到……陸清容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讓人想去觸碰。她俯下身,指尖輕輕地、溫柔地在那張臉上戳了戳。
沈霜照雖然一向少眠,但幾日來的勞頓讓她深沉夢中。半夢半醒之間,她的鼻尖先是嗅到一縷熟悉的氣息,隨后臉上被輕輕戳了戳?;蛟S是因為在村莊里與陸清容同床共枕習慣了,在不知不覺中她早已習慣了陸清容在自己身邊的氣息。如今嗅到陸清容的冷香她早已沒了當初的防備心,而是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陸清容收回手,目光又觸及沈霜照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面的紅繩纏著銀色的小鈴鐺正安然地貼著她的皮膚。陸清容對著這兩樣小東西出了好久的神,思量好久,她竟伸手去解沈霜照手上的紅繩。只是還未等她解開一個結,她又后悔似的作罷。
漫漫長夜,身邊的人睡得正香,獨留陸清容一人生出千絲萬縷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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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照醒來的時候陸清容還沒走,與昨晚不同的是陸清容現在是睡著的。原來沈霜照還有些暈暈乎乎的,可一看到陸清容蜷縮著身子背對著睡在自己的身邊,她什么困意都沒了。
她是什么時候過來的?為何自己毫無察覺?既然陸清容過來了,又為何不叫醒自己,還如此委屈地縮在了自己身邊?大大小小的疑問從沈霜照的腦海里不斷冒出來。
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她該如何是好?可要喚醒她?
要或者不要,這兩個念頭在沈霜照心里糾纏了許久。末了,還是陸清容看不下去了,背對著她出了聲:“你醒了這么久還不叫醒我,會讓我誤以為你在謀劃著怎樣殺我。”
“你早就醒了?”
陸清容坐起身,將面紗戴好才轉身面對著她:“也是才醒不久?!?
“你何時過來的?又……又為何會睡在這里?”沈霜照理解不了陸清容一個堂堂的沙海少主,放著自己寢殿里舒適柔軟的床不睡,偏偏要跑來和她搶這張小床。
“說好要給你上藥的,可惜我昨夜過來的時候你已睡下,我見你睡得沉,也不忍吵醒你?!标懬迦菡苏律馈?
沈霜照:“那你為何要在我這里留宿?”
陸清容抿唇笑,無謂地回答:“整個沙海都是我的,我愛睡哪兒就睡哪兒?!眱叭灰桓弊砸暽醺叩男〗隳觾骸?
“……”
“你這樣頑劣固執的人,我應該時時刻刻看著才是?!标懬迦萦譃樽约撼读藗€理由,“只有把你拴在身邊了,你才會聽話?!?
沈霜照唾棄她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番話來,反諷道:“看來陸姑娘還是未想好該如何處置我?!?
“你明白就好。既然我還未決定如何處置你,那就代表我可能對你做出任何事?!标懬迦菅垌锔‖F她標志性的戲謔,她捏住沈霜照的臉,“所以你最好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