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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霜殿的偏殿,大夫向沈婉蓉稟報了沈霜照大概的情況。
“城主請放心,沈姑娘不過是中了迷藥,加上身上外傷引起的低燒,所以才會昏睡不醒。相信只要經(jīng)過些許時日調(diào)養(yǎng),沈姑娘定能恢復(fù)?!贝蠓蛘f。
沈婉蓉眼睛還是紅腫的,聽大夫這么說她總算是松了口氣。與她而言沈霜照活著就是最好的消息,至于這段時間她的去向、她是怎么受的傷,暫且先放一放。
“只是屬下有一疑問……”大夫捋了捋胡子,目露困惑。
“請講?!?
“沈姑娘自小的大小疾病幾乎都由我一手診治,我對她的情況也很了解。我記得以前沈姑娘的左眉上方有個小傷疤,可是如今卻找不到了。”
沈婉蓉微怔:“我也記得確有此事。那是霜兒八歲那年與桑榆練劍被誤傷留下的。這么多年都不曾消散,為何現(xiàn)在就沒了?”
大夫說:“這也是屬下所不解的。不僅如此,屬下還發(fā)現(xiàn)了一件更為奇怪的事——沈姑娘外衣上都是血跡,背上與鎖骨一下都是被鞭子抽打過的傷??墒撬碾p臂卻毫無損傷,連一個小傷口都找不到?!?
沈婉蓉皺眉:“會不會霜兒的雙臂根本沒被傷到?”
大夫搖頭:“依屬下愚見,應(yīng)該不存在這種可能。首先,她的外衣兩只袖子上都是破的;其次……我在沈姑娘的手臂上發(fā)現(xiàn)了一種罕見的藥的成分?!?
“什么?”
“無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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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yuǎn)征向手下示意,獄卒立刻往凌靖玄臉上潑了一盆水。凌靖玄動了動,鎖在手腳上鐵鏈發(fā)出冰冷的摩擦聲。
“凌將軍真是意志堅強(qiáng),先是忍辱負(fù)重,在水瀾城里隱姓埋名這么多年,甘愿平凡當(dāng)個藥鋪老板;后來在這地牢里被折磨了三年竟還活著,同時還守口如瓶。”陸遠(yuǎn)征笑著說,“陸某人實(shí)為佩服?!?
凌靖玄抬頭看他與陸清容,飽經(jīng)滄桑的眼神透過亂糟糟的發(fā)絲間折射出來。他道:“陸將軍,不,如今該改口叫你陸城主了。陸城主才是鍥而不舍,逼問了我三年,竟還能容忍我活在這個世上?!?
陸遠(yuǎn)征沒有接話,倒是陸清容笑著說:“我記得當(dāng)初我承諾過凌將軍,待我再次回沙海,定會帶回讓你甘愿說出青龍秘密的東西?!?
凌靖玄一愣,說:“什么?”
“你的妻子不在了,可你的女兒還在。而且,她將你們留給她的東西看得十分重要。”陸清容一揮手,幻紅就將木盒的琴拿了出來。
陸清容接過琴,踱步到凌靖玄面前:“你看看,這琴你可還認(rèn)得?”
凌靖玄的視線來來回回在琴上掃了好幾遍,最終情緒激動起來:“這琴哪兒來的?”
陸清容揚(yáng)唇媚笑著,頗為得意:“自然是從你的女兒手上奪來的。”
“煙兒在哪兒?你告訴我!”
“我憑什么告訴你?”陸清容惡劣地為難他,“凌煙的一切事我都知道。我若是看不慣她,只要下個命令,就能輕易地弄死她?!碧峒傲锜?,陸清容心里灌滿了氣。
“不許你們傷害她!”凌靖玄怒喝,“若是敢動她一根頭發(fā),你們這輩子都休想知道‘青龍’的秘密。”
陸清容將琴放過木盒:“她不過是個弱女子,殺了她對我們并無好處?!辈?,好處還是有的——陸清容在心里這樣反駁,至少可以讓某些人斷了某些念想。
“我們交換?!标戇h(yuǎn)征說,“告訴我們‘青龍’的秘密,待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我愿意放你走,將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并告知凌煙的下落。用‘青龍’換你與女兒一世安穩(wěn),怎么算都不虧。”
凌靖玄垂著頭,什么都沒說,也令人看不透此刻他在想什么。
“如何?”陸清容問。有一瞬間她倒希望凌靖玄不答應(yīng),這樣她似乎就有了殺凌煙的理由。不過——若是真的殺了凌煙,她這輩子都入不了那人的心了……不值不值。
凌靖玄突然大笑,笑聲里更多的是悲哀與無奈:“好,一言為定?!?
陸遠(yuǎn)征也笑了:“一言為定?!?
……
“凌靖玄的話你也聽見了?!背隽说乩危戇h(yuǎn)征對陸清容說。
“嗯?!?
陸遠(yuǎn)征在臺階上停下腳步,側(cè)首看著女兒:“你的想法呢?”
陸清容面色如常輕描淡寫道:“希望爹爹能將此事交與我,我比你更加了解如今水瀾城與青城的情勢?!?
陸遠(yuǎn)征扯了扯嘴角,瞇著眼望向遠(yuǎn)處又沉默良久,才說:“那就依你。不過,我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若是過了三個月你還未拿到東西,就回來好好做你的少主,并且——”他特意強(qiáng)調(diào),“這輩子你都休想再離開沙海?!?
“好。”一個字卻重如泰山。陸清容幾日都未束發(fā),瀑布般的長發(fā)柔順地垂于背上。陽光下,微風(fēng)拂起她耳邊的幾絲長發(fā),還時常掀起她面紗的一角,露出她勾人的紅唇。
陸遠(yuǎn)征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道:“清容,摘下你的面紗讓我看看?!?
陸清容依言取下面紗,一雙桃花眼望向陸遠(yuǎn)征。
陸遠(yuǎn)征凝視她的臉笑意更甚:“只有眉宇像我?!痹捖洌知?dú)自轉(zhuǎn)身下了臺階離去。
陸清容低頭看著手里的面紗,陷入了某種回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