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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問：“皇孫打算怎么做呢？”

阿賢眼中只有史皇孫一個皇孫，其他兩個皇孫都不是他的主子，他從來稱呼史皇孫都是“皇孫”二字。

這便是忠心耿耿的體現(xiàn)了。

史皇孫笑瞇瞇地道：“若是輕易幫助胖頭魚主動解了困，她更不害怕本皇孫了，要等到胖頭魚沒人可求之時，才知道靠著本皇孫這棵大樹的好處。”

忠心耿耿的阿賢的眼角抽了一抽，皇孫才多大，就自詡是一棵大樹了，那么霍娘子該是什么？一根肥藤么？

第二日，非沐休日，阿賢領(lǐng)了命，去了霍家，求見霍夫人。

霍綰君聽說阿賢來了，立即守在母親身邊，她以為史皇孫派阿賢來催債，瞪著一雙眼睛，不停地使眼色。

阿賢只當(dāng)沒有瞧見，送上了史皇孫為小郎君備下的禮物，說是霍娘子前幾日去了太子府，送給史皇孫兩個喜蛋，這是史皇孫的回禮。

霍夫人連連贊嘆，“太子真是有福氣，史良娣真是有福氣，史皇孫如此仁厚平和，將來也是大漢的福氣。”

霍綰君暗暗撇嘴，什么仁厚平和，都是假象。

阿賢笑著道：“霍夫人不必掛在心上，冠軍侯是皇孫的表兄，霍夫人又對冠軍侯照顧良多，皇孫經(jīng)常聽冠軍侯提起您，就記在了心里，平時沒有機會，皇孫也是趁機表達對霍夫人照料表兄的謝意。”

霍夫人連連搖手，道：“真是羞慚，這些微不足道之事，虧嬗哥也放在心上，前冠軍侯馳騁疆場，揚我大漢聲威，就連我幼時是個閨閣小娘子，也經(jīng)常感懷的夜不能寐，恨不能是個男兒，也能上陣殺敵，只可惜……冠軍侯就這么一點骨肉，我又是嬗哥的嬸娘，怎么能不多關(guān)照些呢？”

說這話的時候，霍夫人眉飛色舞，像是又想起了在閨閣中做小娘子時的夢想。

霍綰君默默地看著不說話。

阿賢愣了一愣，他從未想過，白胖軟糯的象江米飯團的霍夫人，竟然曾有過這般的男兒之志。

臨別時，阿賢又提到：“霍夫人，皇孫不知道從哪里得了消息，您的親弟弟像是被您的庶長兄告入了郡府，說……”

“什么？”

阿賢看著這一對震驚的母女，霍夫人面上帶著震驚和傷痛，隱隱有些悲涼之意，霍綰君則將手中的核桃捏成了渣渣。

縮了縮脖子，阿賢就告退了，回去之后對史皇孫道：“皇孫，那個霍娘子真是個厲害角色，輕輕一捏手中的核桃，立即就將它化成了粉塵。皇孫以后還是不要沒事老招惹她的好。”

想起兩次被霍綰君弄的難堪的經(jīng)歷，劉進也有些惶惶，道：“……所以要恩威并施了……”

等到霍光回來，霍夫人已經(jīng)哭過一場，她就只有這么個親弟弟，母親當(dāng)年拼死為東閭家生了個嫡子，身體也敗壞了，什么都做不了。弟弟難道不應(yīng)該被捧在手心里珍愛嗎？為什么要得到這樣的欺辱。

“……大人，求您為弟弟想想辦法……”霍夫人哭訴，希望夫君能夠給她依靠。

一旁的霍綰君輕輕地將小手捏成了拳頭，前世，她就沒有見過這個舅舅，想來是那個庶長舅得了手，舅舅背著這樣的臟名聲死了。

前世母親又氣又急，難產(chǎn)死了，弟弟也沒有保住，那個時候東閭家也亂成了一團，再后來就是父親堅持要將小顯扶正，因為小顯是滕妾，名義上還是東閭家的人，父親曾經(jīng)專門和東閭家主商談此事。

后來東閭家主同意小顯代替母親成為東閭家與霍家聯(lián)姻，只是小顯身份低微，不能姓東閭，父親便讓小顯入了霍家的族譜，跟著他姓了霍。

現(xiàn)在到回來看，庶舅舅這個時候發(fā)難，是早有預(yù)謀還是事有湊巧？

霍光一臉正色地道：“夫人，您也是世家大族出來的女兒，怎么能夠不守禮呢？小舅子性子疏狂，動不動就七情上面，難免不會因為岳丈不喜他而買醉解愁，若是真的因此和岳丈的侍婢有私，觸犯了孝道，我為他辯護，不也一樣會為眾人不齒？大舅子將其告到郡中，也是按照禮法來做事，我又有什么辦法阻攔呢？我雖然身為奉車都尉，在皇上身邊侍奉，但一直牢記著自己的職責(zé)，并不敢多言，更不用說參與這樣的事情。”

說罷氣呼呼地一甩袖子，走了。

臨走時還丟下一句話：“希望以后再不要聽到夫人說這樣的話。”

霍綰君在一旁簡直要為父親鼓掌叫好，好一個冠冕堂皇的奉車都尉，若不是她的魂魄飄蕩了這么些年，見識過父親為了□□，為了奪利，曾經(jīng)算計過那么多人，她真要為父親剛才的那一番表現(xiàn)所折服了。

若是小顯提出這些，只怕父親早就陪著一起哀愁，一起想辦法了吧。

霍夫人呆呆地坐在席上，愣怔不語。

霍綰君看著已經(jīng)醒了，在玩著自個手指頭的小弟弟，輕輕地在他的小屁股上捏了捏，小弟弟“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霍夫人這才回過神，哄著弟弟，“不哭，不哭”

說著說著，便也跟著哭了起來。

霍綰君的眼睛也濕潤了，她想起了她的前世，也是這般的可憐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