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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悶悶的聲音傳過來:“沒有。”
我氣得翻了個白眼,死的人是我又不是他,到頭來老子我還得在垂危之際給他做心理輔導。“蘇哲你說你是不是傻子,留了幾年學漢語都聽不懂了?老子我告訴你,你今天要不答應我我我就——”
豁出去了。我咬了咬牙:“我就死后天天在你家晃悠,鬧鬼聽說過吧?鬼吹燈鬼壓床鬼打墻,到時候樣樣不少。”
蘇哲聽后抬起來淡淡一笑:“我答應就是了。”接著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到底誰是傻子。”
“蘇哲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我死得不算是痛苦。經過化療和其他治療之后身體開始忍受不眠不休的疼痛。只要人醒著就是疼痛,唯一的空歇就是睡眠。我變得越來越嗜睡,嗜睡到什么地步呢?說起來有些丟人:睡死在床上。
蘇哲在叫我起床吃藥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那時候我的尸體已經完全冷掉了,他發瘋了似的去找醫生護士,金絲眼鏡走過來,伸手摸了摸鼻翼。根本用不到感受氣息,冰冷的觸感已經宣告了我的死亡。
他對著蘇哲搖了搖頭,蘇哲愣了愣,接著,嚎啕大哭。
蘇哲把我的骨灰下葬在公墓。火化的過程很簡單,化妝,點火。起初殯儀館的人想把我手上的鉆戒取下來,卻被蘇哲攔住了。他說,這是他的,不要拿走。
再漂亮再堅固它也是碳。從高壓爐中出來的時候骨灰上只剩下一個熏得有些發黑的鉑金戒托。看著那么大一顆的鉆石被活生生烤沒了我感到痛心疾首。蘇哲你個敗家玩意兒,跟泰坦尼克號里的Rose一樣胡作。
終于在我死后的第三天,蘇哲把骨灰盒埋到地下。那只戒托也放了進去,擦也沒擦一下,還是那個灰不溜秋的樣子。
蘇哲胸前別著一朵白花。他自言自語,不能擦,把他擦疼了怎么辦?
死后第四天,他開始去泡吧。我以為這小子終于想開了,結果剛開始氣氛還好,一到半夜十二點就跑了。還真是丟只鞋就以為自己是灰姑娘。
第五天,他開始去上班。頭發有些蓬亂,襯衣有些皺褶。他頂著黑眼圈,一副昨晚被人糟蹋過了的頹疲樣。不管怎么說,他的生活回到了正軌。
第六日,和李老頭見了一面。黑眼圈還沒有消,整個人卻是干凈利落。兩人親切會晤了之后決定婚禮還是要舉行,不過給他一點時間,他碰上一點問題,需要理清思緒。
當然沒人知道那個“問題”就是我。李老頭不知道,李木朵也不知道。我這個小矮人跳過了營救白雪公主的情節和王子相遇,又在王子和公主結婚前早早謝幕。聽見婚事照舊我很開心。蘇哲他沒失去什么,他的事業還在,地位還在,財富還在,美滿的家庭還在,充滿光明的前途還在。他不小心丟掉的,不過是一段過去了的回憶。
一眨眼就是第七日。
清明這一天,天氣算不上明媚。天上的幾片浮云顯得天氣有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