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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則微笑道:“我是陳總的助理,我叫易則。我聽說了阮設計師的事情,特地來看看你。”
阮西子合上書道:“……易助理。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易則走進來關好門,溫和說道:“當然可以,我一定知無不言。”
阮西子訕訕笑了笑,過了一會才低聲說:“陳總他現在怎么樣了?上次我和他通電話,聽他說……陳老夫人過世了。”
那天滿身冰涼地從陳府回來,阮西子就一直在擔心陳倦。可她不知道該跟誰說,她偷偷用嚴君澤的手機給陳倦打過電話,但每次都沒人接。直至此刻,她內心深處依舊藏著對陳倦的掛念。可她不敢表現出來,她的自卑讓她擔心自己被人當笑話,畢竟陳倦那樣的人,怎么看都不太可能和她產生什么瓜葛,她如今的記憶混亂不堪,根本不曉得自己曾有過什么壯舉。
易則意外地看著阮西子,似乎沒料到哪怕記憶混亂,她也能這么直接地問出這個問題。
他沉默了許久,如實說道:“陳總現在很不好。”
阮西子緊張地掀開被子下了床:“他怎么了?傷心過度了嗎?身體沒事吧?”
有事的就是身體。
可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阮西子都不知道陳倦到底有什么病。
易則抿唇看了她很久很久,從西裝口袋取出一個首飾盒遞了過去。
“這是陳總讓我交給你的。”
阮西子快速接過去,打開一看,是一枚藍鉆戒指,藍色……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男人送女人戒指,這代表什么意義,易則不明說,阮西子也知道。
她皺眉看著那枚戒指,戒指的美麗并沒讓她迷失其中,她心里想的,全部都是陳倦的人。
“自從陳總的父母去世,他已經很久沒有親手設計和制作過什么。我曾以為陳總這輩子都無法再親手設計什么了,如今看來,他其實也可以,只是分對哪個人。”略頓,他目光灼灼道,“阮小姐,陳總就在這間醫院住院,和你距離很近,你要去看他嗎?”
易則再次開口,說出了阮西子壓根不敢想的事情,她愣在那,許久才道:“我……可以么?”
易則微笑道:“這里是醫院,誰都可以去看病人,你當然也可以。”
當阮西子離開病房后,易則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失。
其實,他違背了陳倦的心意。
那枚戒指,是陳倦用了他目前所有的精力和時間完成的。
他當時是怎么說的來著?
對了,他交給易則首飾盒的時候是這樣說的——
“我快要死了。在我死之前,這是我最后的心愿。等我死后,請你把這個交給她,這樣也算是……我以私心,單方面娶她為妻了。我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想起陳倦當時自嘲的表情和慨然赴死的眼神,易則低下頭,合上了眼。
第48章
阮西子按照易則給她的樓層與病房號找到了陳倦所在的病房。
她站在病房門口,抬眼看著門外的貼卡上主治醫生的名字,以及心內科的標識,愣了很長時間。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手慢慢敲了三下門,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窺探著里面的情形。
她看到一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外面的雪剛停下沒多久,厚厚的雪覆蓋著滿城的建筑,從高高的住院樓往下看,幾乎將整個城市盡收眼底,街道上的車輛因為路面積雪而緩慢前行,那速度就好像他們的生命一樣,正在緩慢而艱難地往前走著,不知道什么時候什么契機下就完全沒有了。
敲門聲結束,阮西子聽見陳倦略顯疲憊地說了一聲“進來”,他不曾轉頭觀察,語調里也對來的人是誰毫無好奇心。
她躊躇了幾秒鐘,推門進去,站定之后,轉身將門關上,凝眸盯著陳倦的背影。
他看上去消瘦了不少,比上一次她見到他的時候更瘦,身上的病號服穿著空空蕩蕩,坐在沙發上的背影虛弱又蒼白,她甚至可以想象到當他轉過身盯著她時,英俊的臉龐該有多憔悴。
她內心深處本能地涌出一股濃濃的無力感,上前幾步張口想說什么,陳倦卻先一步開了口。
“不是讓你回去休息,還來做什么。”
他說著話,無謂的語調,漫長的尾音。
阮西子愣了愣,隨即意識到自己可能被當作易則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許久才鼓起勇氣道:“我不是易則。”
她明顯看見背對著她的男人聽見她的聲音后脊背猛地僵住,她抿緊唇瓣,見到他慢慢轉過了身,英俊如畫卻蒼白冷漠的臉上掛著濃濃的抗拒。
“你怎么會來。”略頓,輕挑自嘲道,“我知道了,是易則自作主張了。他告訴你什么了?”
阮西子咬著下唇道:“他沒說什么,只是說你在這里住院,所以我想……想來看看你。”
她看著他的眼神困惑而懷念,眼底蘊藏著復雜的情緒,似乎他的難過也是她的難過,她能感同身受。這種出于本能表現出來的情緒無法克制,也讓陳倦有些招架不住。
“你現在看到了,我很好,很快就會出院,所以你可以走了。”
他冷淡地說完,站起身掃了一眼門口,送客的意思很明顯。
沒有人喜歡被拒絕,要是換做以前,或者正常的阮西子,遇見這樣的拒絕肯定會調頭就走,她極其自尊,決不允許任何人踐踏她的尊嚴,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越是拒絕她,她就越是想要靠近。
“我看到門口著心臟內科。”阮西子擔憂道,“你心臟不舒服嗎?是因為傷心過度,還是……什么別的?”
在記憶正常的時候,她就十分想要知道陳倦的病,可她試過了好幾個方法,全都以失敗告終,最后也只能傷痕累累地決定與他告別。但他們注定這輩子都糾纏不清,現在這樣周而復始的惡性循環,她又開始疑問他的病,這種情況大約要持續到他死去。
“這和阮設計師有關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