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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胤一愣,瞬間明白過來自己失言了。
“不不,御史大人, 我...”
“那么,梁大人這審理這件案子的時候, 也是憑著傳言將沈家人抓起來了?”梁珩緊跟著問道。
“這怎么可能?”
不待梁胤說完, 梁珩又追問道:“那么, 梁大人可有證據(jù)?”
“這當(dāng)然是有的, 當(dāng)天我們就在沈家米行里搜到了混了□□的米...”
“沈家米行為何要在米中混入□□?”梁珩問道。
“這...可能他們...”梁胤被這連番追問,額頭都冒出細密的汗珠來。這沈家人為何要混□□到糧食里去的理由,一時他想不出來。
“可能他們活得不耐煩了?”梁珩似笑非笑道。
梁胤正要順著梁珩把話接了,到了嘴邊意識到這是梁珩的諷刺,硬生生地把話吞下去了。“這個...這個我也不知。”
梁珩繼續(xù)問道:“這案情不可謂不惡劣,梁大人就是這么隨便辦案的嗎?一個月都過去了,連沈家作案的動機都還沒有查明。我十分懷疑梁大人會不會判出冤假錯案來。沈家的人已經(jīng)認罪了嗎?”
梁胤有些慌亂,他們原先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有旁人來管沈家的案子,所以只是直接將人抓過來關(guān)進了大牢,旁的粉飾,一概沒有做。這會梁珩問起這些,梁胤一下不知道從哪里回答。
“已經(jīng)...認罪了?!绷贺仿杂行┻t疑道。
“既然已經(jīng)認罪了,為何梁大人沒有定案?”
“這...”梁胤忘了這個,這會被梁珩反問,一下圓不過來。
梁珩見狀沒有再多問,只道:“梁大人已經(jīng)難圓其說了。本侍御史覺得此案甚為蹊蹺,本侍御史要求重查?!?
梁珩作為廉察使,對獄訟自有核查的權(quán)力。
梁胤暗自叫了聲倒霉,這廉察使,怎么偏偏現(xiàn)在來了?
梁胤心底起承轉(zhuǎn)合半晌,還是點頭應(yīng)下了。其實沈家人還沒有認罪,當(dāng)然沈家人認不認罪沒有關(guān)系,甚至沈家米行到底有沒有賣混了□□的米也沒有關(guān)系,他們秉承的本來就是拖字訣。本來想再關(guān)沈忞一個月,沈家就差不多了,沒想到會有廉察使這會兒來插手。不過也沒有關(guān)系,他們的目的也達到了大半了。
梁珩首先要求的,就是去牢中看犯人。
梁珩跟著梁胤走進牢房,陰暗潮濕的牢房中,幾盞油燈下,隱隱看得到一排排木柱做成的牢房。
很多牢房是空的,偶爾路過幾間關(guān)著犯人的牢房,里面的人看清他們身上所穿的官服,猛然沖過來大聲喊冤,被隨行衙役一鞭子嚇回去了。
初入陰暗之中,梁珩的視力有些受影響。想到老丈人的年紀(jì),在這種地方關(guān)了一個月,梁珩甚為擔(dān)憂。
很快,梁胤在一間牢房前停了下來。
梁珩往里面一看,一個頭發(fā)散亂的人,坐在角落中,一動不動。
這已經(jīng)是秋天了,牢房中很是寒冷。
“你們對沈家人用過刑了?”
梁胤感覺梁珩話中似乎有絲絲寒氣,以為梁珩是懷疑他們屈打成招,忙搖頭道:“沒有沒有?!?
梁珩心下著急,看著老泰山這模樣像是十分不妙。
梁胤見那沈忞一動不動,也有些著急,忙叫了一聲。
“沈忞,沈忞!”
沈忞聽到有人叫他,抬起頭來,定眼看了一會兒,就見幾個人站在門外。
前面兩個都是身穿緋色官服的,其中一個正是州牧梁胤。另外一個...沈忞已經(jīng)四年沒有見過梁珩了,一下沒有認出來。
“梁大人即刻就準(zhǔn)備堂審吧,時間不多,本侍御史希望在走之前,本案能有個結(jié)果。本侍御史也好與皇上交差?!?
梁珩并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說出他和沈家人的關(guān)系,因為這樣可能會影響這件案子調(diào)查的公正性。
正當(dāng)梁珩他們說話的時候,沈忞?yún)s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了過來。沈忞作為涼州第一富戶,如何會跟官府沒有交情。這件事明顯沈家就是被陷害了,可是梁胤卻裝聾作啞,將他關(guān)起來,也不提審,也不動刑。沈忞就知道,梁胤這是一定要沈家死了。
“梁胤,你想要沈家死,我知道。你把老夫關(guān)進來,一不動刑,二不提審,你就是想拖死我們沈家,再也做不成生意。你吞下我沈家多少好處了?現(xiàn)在胃口大了,想將我沈家整個吞下,別噎死你。我告訴你,我女婿在京城里做御史,你最好不要讓我女婿查到你了...”
梁胤怕沈忞再說出別的來,連忙打斷沈忞,“梁大人,這里陰冷,我們上去說吧?!?
這沈忞會有做御史的女婿?他就那一個不守婦道的女兒,幾年前悄悄地嫁人了,也不知道嫁給什么人去了,幾年沒有聽說過消息。笑話,他沈忞要是有做御史的女婿,沈家會在一開始不說?
梁珩卻沒有理會梁胤,上下打量了一番老丈人。只見老丈人似乎有些形銷骨立,說話都已經(jīng)中氣不足,不復(fù)當(dāng)年他娶沈蓁蓁的時候,那么精壯魁梧,精神抖擻了。
“賢..賢婿?”沈忞看著梁珩,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梁胤震驚地看著一臉不敢置信又帶著絲喜色的沈忞,這姓沈的老家伙莫不是被關(guān)出毛病來了?竟然沖梁侍御史叫賢婿?
“沈忞,你亂叫什么?誰是你女婿?!”梁胤厲喝一聲。
若說剛剛沈忞還有些不確定,這會兒相隔不過兩步,沈忞看得更清楚,更加確定這就是他女婿了。
“賢婿...你、你怎么來了?”
就在梁胤見沈忞還在胡言亂語,正想喝止之時,他驚恐地聽到身邊的梁侍御史叫了一聲“爹”!
梁胤僵硬地轉(zhuǎn)過頭,就聽梁珩說道:“爹,您受苦了。您放心,此案我一定查得真相大白!您身體還好嗎?”
沈忞簡直喜極而泣,他雖說知道女婿在京里做了御史,但是畢竟遠在天邊,強龍不壓地頭蛇啊,遠水解不了近火,且梁珩初初到京,也沒有什么根底。這梁胤他們不過是要財罷了,這身外之物自然不及家人平安、女婿的前程重要。沈忞就沒有想過要告知梁珩這件事,哪成想,女婿今天就出現(xiàn)在了他面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