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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梁珩才知道這是賀忠的意思。
只是這上官的命令,自然得執行。
梁珩平生首次坐在了死刑場上。
被處決的是一個中年男子,因為殺人被判處了死刑。
梁珩巳時就到達了菜市口,看熱鬧的百姓也在臺下匯聚了。
劊子手身著半臂紅衣,懷抱巨刃,立在犯人的身后。
梁珩坐在一旁,看了看這犯人的宗卷。證據也齊了,人犯也招了供。
午時,來得很遲,也來得很快。午時的陽光正烈,梁珩都微微出了些汗。
犯人到死都沒有喊冤,只是在時辰越來越接近午時的時候,渾身發抖,黃白之物流了一地。
梁珩看著劊子手手起刀落,干凈利索。
梁珩面色略有些蒼白,在宗卷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時,手都忍不住發了抖。
旁邊的吏員見梁珩面色不好,上前關切問道:“大人,您還好吧?”
梁珩只是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一句話。
梁珩坐著馬車又回到了御史臺,匆匆將宗卷放回了房間,就進了茅房,吐得昏天黑地。
段續也曾經去過刑場監察,自然知道這對于素日手里只會握著筆桿來說的書生們,真的是一場噩夢。端著茶水站在茅廁外等著梁珩出來,好將茶水給他漱口。
梁珩這天晚上再次沒有準時回家,段續陪他去喝了點酒,免得梁珩回家太失常嚇到家人。
這件事,梁珩并沒有告訴沈蓁蓁。
這個冬月,有大半個月,梁珩是在刑場上度過的。從一開始吐得昏天黑地到最后真正面不改色。
這監察刑場行刑的事,本來是所有監察御史輪著做的,只是不知道為何今年全都由梁珩包下了。這下誰都知道了,新上任的御史大夫對這梁侍御史并不是很滿意,不然不會如此針對他。
梁珩似乎遭了秧,大多數人是拍手稱快的。畢竟梁珩晉升得太快,讓那些四五十歲了,還不過是個小小的監察御史的人,不知道多少次在暗底下,咬著牙喝罵不公平。現在見梁珩終于遭了秧,不知道多少人心花怒放,恨不能彈冠相慶。
梁珩自此也知道了,自己似乎哪里不招這新御史大夫待見了。但是是哪里,梁珩后來才知道。
第131章 本章破案!
冬月即將過去,年關將要到來。梁珩也在刑場上坐了快一月了。
這個月, 梁珩目睹了十余名死囚被砍頭, 已經有些看麻木了。而刑臺之下, 從一開始滿滿當當都是看熱鬧的百姓,到最后只有寥寥幾人。
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個了,只要過了冬月, 進了十二月, 因為忌諱,就算還有死囚犯沒有行刑,也要等到來年秋后了。
這天梁珩依然巳時就到了刑場。
沒多一會兒, 一輛木質的囚車就將人犯拉來了。
梁珩坐在案后,看著兩個禁兵將人犯從囚車上脫下來, 囚犯似乎身體不便,走路都一歪一斜的。散亂的頭發將臉遮去了大半, 看不到正臉。
梁珩只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幾乎所有在天牢待過了的死囚都這個模樣。
有吏員上前查驗了人犯身份。
梁珩喝了口茶。抬眼瞬間, 那人犯的頭發被吏員撩起來,吏員手拿畫像比對的一幕, 剛好落在了梁珩眼中。
因為人犯臉上有污垢看不清, 吏員用帕子將人犯臉上的污垢擦去, 一臉頗為端正的臉, 露了出來。人犯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
以往的死囚犯跪在刑場之上時, 神色都是差不多的。極度的恐懼, 或者還有后悔。可這個人的臉上, 滿是憤恨和不甘。梁珩放下茶杯,認真地打量了人犯一眼。沒錯,就是絕望、憤恨、不甘。
梁珩感覺到這人犯應該會說點什么。
可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差半刻就要到午時了,始終沒有半點動作。冬月的陽光只有些微微的暖意,人犯臉上卻滿是汗滴,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最終還是低垂下了頭。這好像又和其他的人犯沒什么區別。
午時很快到了,站在人犯背后的劊子手,端起身旁一只裝滿了烈酒的大碗,埋頭喝了一大口,又猛然噴了一大口在刀刃上。
劊子手喝完了烈酒,在陽光在一天之中最強烈的時候,劊子手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柄大刀...
也許是刀尖拖過地磚的聲音刺激到了人犯,他突然激動起來,猛地抬起頭來,望向蒼天。陽光一剎那直射入他的眼睛,人犯狂亂地猛搖著頭...
“我沒殺人!我沒殺人!我沒有啊!”
劊子手的刀已經舉到了半空,梁珩那聲“停”及時地叫在了刀落之前。
劊子手畢竟有經驗,人犯叫了冤,肯定要帶回去重審了,也生生在半空收了刀上的力道。
梁珩站起身來,只見那人犯已經癱倒在刑場上,他暫時從鬼門關里逃了一命,大聲哭嚎著。就算重審還是被判有罪,行刑也到等來年秋后了。
梁珩帶著人犯回了御史臺。
人犯在刑場上喊冤的不多,真正犯罪的,大多都希望早死早超生,帶著罪等死,多活一天都是折磨。但也不排除想要存心脫罪的。
重新審案極為繁瑣,但畢竟人命關天,真的弄出冤假錯案了,誰都討不了好。所以梁珩帶著人犯回了御史臺,賀忠還是很重視。
賀忠看了一眼人犯,就命禁兵將人押進御史臺的牢房去了。
梁珩將宗卷交了,正打算要走,就被賀忠叫住了。
“梁御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