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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林恬換了自己的心臟以后,身體恢復得很快。三天就能下床,一周后就痊愈出院了。只是她手術后醒來的第一句話,是說自己餓了,想吃綠翡翠包子。
看來我的心臟很爭氣。心啊,請你替我,好好活下去。所有這些幸福,都是你應得的。
這是一個叫湖波的傻姑娘,拿命換來的。
最后的幾天時間,湖波在默默地等待自己的死亡。她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各項身體機能都在逐漸的衰竭,逐漸看不清東西,聽不清聲音。必須湊很近,才能知道對方是誰,必須說很大聲,才能懂得對方到底想表達什么。
味覺與觸覺也開始模糊,不管摸什么東西,感覺都是麻木的。甚至開始在下清一色湯圓時,把鹽巴認成了糖,死命放了半瓶。結果直到一碗全部吃完,也沒發現。
盧孚知道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他極度自責,怪自己沒有二十四小時守在自己身邊,路上太累了,昏睡了過去。湖波沒敢告訴他,那天見了陶瀾,自己就在盧孚喝的果汁里放了安眠藥,那劑量,足夠他睡上三天三夜的。
最后的日子,湖波實在沒勇氣見父母了。她知道自己太不孝了,馬上就要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了,還是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和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
“這世界上怕是不會再有比我更傻的人了。”湖波自嘲道。
她心里當然是很愧疚的,哪怕自己一直在勤儉節約甚至苛刻地給家里節省開支,幾萬塊的獎學金也一分不少的寄回了家,但是她心里知道,這些遠遠不夠報答父母對自己的恩情。他們想要的只是女兒好好活著,活到給他們養老送終,而不是在異國他鄉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和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白白送命。
自己已經做了超越自己的門戶的事情。執意要圓滿一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代價果然很慘重。
原來,自己也可以這么自私地爭取,所謂的幸福。
盧孚在接下來的幾天,一直守候著湖波。他還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陪湖波走到了生命的盡頭。雖然,他知道湖波的心,從來不曾停留在自己身上。
最后一個晚上,湖波堅持,要再去看一眼盼歸包團店,那是一切故事開始的地方。她緊緊抓著有著陶瀾手指溫度的琉璃之吻手機殼、貼膜;還有,她的筆記本電腦一直用的那只,陶瀾給她買的鼠標。盼歸包團店招牌上的幾個字依舊清晰,在黑夜里閃著耀眼的光。
湖波咧嘴笑著,進了店。新店員早已認識她,立刻給她端來了一籠綠翡翠包。湖波滿足的端了蒸籠盤,而后由盧孚攙著,走到隔壁店門口。
湖波的左手,顫顫巍巍地伸進了胸口衣領里,一根紅繩,串著一個透明的心形吊墜,里面封印著一小塊和眼鏡布同材質的灰色小布塊。其實,那才是陶瀾,唯一送過她的東西。
盧孚見此情景,已經開始默默掉眼淚了,他含淚幫她推開了門,而后,湖波看見陶瀾,仍然坐在“十月黨人”的老板椅上,笑意盈盈的,將自己望著。
真好啊,陶瀾,我終于,還是盼到你,歸來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