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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學期未,在校外,機緣巧合,她遇見他。
只能說,字如其人,人如其名。
俊逸軒然,清凈明朗。
只是眼下的字……往常蘇清晏大多寫詩詞古經,今天卻反常,紙上橫平豎直,一撇一捺,全都是字的基本筆畫,筆鋒銳利,整齊劃一,跟排兵布陣似的。
沒了當初那份灑脫,一筆一劃力透紙背,有隱不住的肅冷。
像欲出鞘的劍,大開殺戒。
聶良辰整理著一旁寫好的字張,出聲道:“吃飯了。”
蘇清晏待一個折彎勾寫完,收了筆,才緩聲回,“等這張寫完。”
跟蘇清晏相比,聶良辰的字只能說是端正,談不上好看。初時她提出跟他學寫字,目的不單只是寫字。她心里期想的如電視劇演的那般情節,他從身后半抱著她,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教她,這一來一往豈不是筆墨傳情,也不失為夫妻間的一種情趣。
她想的是美好,哪知與現實相差十萬八千里。
剛開始,蘇清晏也從頭開始一板一眼的教她。如何握筆,示范正確坐姿,她稍有做的不對,他捏著她的手指,手掌拍著她的背,調整她的握筆姿勢,讓她坐直。雖然他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可這些親密的小舉動,聶良辰卻還如情竇初開的少女,不禁心跳加速。
蘇清晏垂眸斂神,手腕移動,一促而就,基本簡單的一個筆畫便躍然紙上。單是這么簡單的動作,可由他做來,全然是大家的儒雅風范。
他示范之后,讓聶良辰照本宣科,照著練習。可她剛才全部的注意力只顧著看他,哪里聽進他講了些什么,又是怎么寫的。一握筆,就暴露無疑,姿勢不規范,寫在紙上的字字,像條臥趴難看的毛毛蟲。
蘇清晏的目光落在那條爬蟲上,沒做一字評判,打發了聶良辰去一邊練習。
字哪有一日就能練成。磨練的就是心平氣和有耐心,聶良辰耐著性子練習了一小會,就沒了耐性。
她握著筆桿,瞄向一邊對她不聞不問的蘇清晏,“你過來,手把手的教我。”
蘇清晏面目清疏,掃她一眼,似是洞悉她的心思,“你不用心學,教了也是白教。”
沒達到目的,聶良辰哪能甘心,“是你根本就不用心教我。”
蘇清晏翻過一頁書,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樣子。
聶良辰繼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你剛開始學習寫字,外公不是手把手的教你嗎?所以你的字才能寫的那么好。”
聶良辰終于得以重視,蘇清晏偏頭看向她,目光飄虛,像是陷入某種回憶中,就在她以為他是要應允下來,卻聽到他輕描淡寫道:“我剛開始學寫字時,一個字寫不好,就要被外公打一下手心。”
他三歲,長得才跟書桌一般高,腳踩著小板凳,面對嚴厲苛刻的外公,手握著毛筆,緊張的手心冒汗,生怕有哪個字沒寫好,外公手里的戒尺就要落下來。
“嚴師出高徒。聶良辰,你看看你滿篇歪七扭八的字,算算該被打多少下手心?”
聶良辰第一次在蘇清晏那里一點也討不到甜頭,之后學寫字的事就沒了下篇。
午飯時間,餐桌上是慣常的安靜,只有碗筷碰撞的微聲。蘇清晏食不言寢不語,可以說在這個家里,他很是安靜,大多是聶良辰纏著他說話。
他放下碗筷時,骨瓷小碗里還剩多半米飯。
聶良辰看到,“吃完,不許浪費。”想他不好好吃飯的毛病什么時候才能改好?
每餐飯她都是精心準備,講究葷素搭配,營養均衡,以把蘇清晏養胖為己任。可他跟婚前一樣的清瘦,養了近兩年,也絲毫不見長肉。歸根結底,是他不好好吃飯。可不管她怎么翻陳出新,他對她做的飯菜數年如一日,熱衷不大。
“吃不下了。”
蘇清晏正要拿紙巾,就聽到聶良辰又說道:“需要我喂你?”
他皺起眉頭,認命地又拿起剛放下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