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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一天王,天王最新章節!
——帝宮浮沉——
斐華敢說,除了安爵剛從死亡線上下來的那刻,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小心翼翼過。
安爵背上還未轉好的傷口雖然儼然已經被寬松的浴袍掩蓋,可是那些痕跡早已經像刺一般插入了他的靈魂里。
斐華永遠也不會允許自己忘記他們的形狀,他甚至每每想到都會忍不住心生戰栗。他會忍不住想,當初安爵被那根鋼管刺穿身體時,帶動著在嶙峋的石壁上摩擦時,被釘在石壁之中、懸掛半空時,他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斐華甚至總會忍不住想起當時安爵給他打的那個電話,他會在心中將當時那副幾乎將他剔骨割肉的場面描繪出來,安爵在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是怎樣的表情呢?是傷心?是絕望?是無助——還是微笑?
可是他掩飾地那般好,沒讓自己聽出他一絲的痛楚。
安爵最初離開的時候,斐華每天都被這些思緒折磨著、他甚至睡不著覺,每次閉上眼睛就是安爵那般血淋淋的畫面,或者是他給自己打電話時的樣子……如此來回折磨著他,這個狀態知道安爵給他電話的那刻起才好起來。
如此這般,安爵怎么可能不如他生命里頭的刺呢?痛得他這般甘心情愿,越陷越深。
斐華攙著安爵,慢慢朝著他的床榻走去,他顯得謹慎而仔細,像是在捧一株一不留神就會卸掉的花卉。
惹得安爵頻頻白眼,卻又內心暖洋洋的矛盾著。
終于來到床邊兒,扶著安爵坐下,斐華這才滿意地笑了笑,他的聲音格外溫柔:“等我一下。”
看著斐華的背影,安爵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此刻斐華也穿著一身寬松的浴袍,這浴袍將他襯起來更加清瘦,當然,卻也更加性感。
安爵覺得此刻的自己既心疼,卻又忍不住內心蕩漾、百感交集。
因為兩個月時間的分離,此刻如此近距離看著斐華的背影——這實在是太過美好,美好地都有些不真實了。
安爵的眼睛微微迷蒙,他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朝前抓了抓。抓住的卻只是空氣。這讓他不由得勾起唇對著自己嘲笑了一番。
而此刻斐華已經轉身回來了,看著安爵的表情,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很顯然,對于安爵自嘲般的笑容,他是非常不喜的,實際上,一切敢嘲笑安爵、對安爵不滿的人,他都有著嚴重的抵抗性,包括安爵本身,那都是不能這么做的。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還必須是讓他親眼看到。
安爵微微笑了笑,他動了動腳,剛要起身,斐華已是有些急匆匆地快走幾步來到床邊兒,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坐著。”
“……”安爵又笑了,不過這次是真的有些無奈了,他慢慢伸手攬住斐華的腰,這種清瘦的感覺抱著的確很舒服,不過卻格外陌生,這個男人被自己折磨得瘦了太多,“斐華,我可沒你想得那么脆弱,用不著你這么小心……今天我們剛做的,不是證明了一切么?”
后邊兒的一句話被斐華自動無視,他伸手揉了揉安爵未干的黑發,表情中帶上幾分寵溺:“阿爵,我知道你沒那么脆弱,可是我只不過是想要用余生所有的時間,每時每刻都寵著你,對你好,看著你,愛著你……”
安爵又笑了笑:“剛才我笑我自己,是因為我有一瞬間忘了——你哪里是需要我主動伸手去抓的人,就算我不伸手,你難道就不會自己回來了?”
“我會回來,隨便你在哪里,我都會在你身邊兒。”斐華的回答格外肯定,他的眸光也一直浸在柔和里,此時此刻的溫暖的相處都快將他冷淡的靈魂完全融化了,他甚至懷疑,以后自己會不會和冷淡倆詞完全無關,走向暖男氣質的道路。
安爵又笑了笑,今日他的笑容格外多,也格外柔和溫暖。不過下一刻,他的笑容就變得有些邪氣了。
因為此時此刻他們的位置實在是太好了,而這么好的位置,想要讓安爵恪守本分、保持忠貞純潔的心,那是顯然不可能的,更何況,面前的人還是斐華?
他的頭微微朝下,然后脖子慢慢朝前磨蹭了幾分,竟然在這個溫情慢慢的時刻對斐華進行了赤果果的挑逗:“斐華,你想要我用嘴幫你么?”
……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即便是斐華也絕對難以抗拒。令得他忍不住沉默了好幾秒,這才緩過了神來,將安爵的頭朝著后邊兒微微一推,神色間有些異樣:“別鬧。”
然后他這才低頭看著手中自己取來的東西。那是一個盒子,雖然打濕了,不過卻是一個讓安爵格外熟悉的盒子。因為當時,他就是懷揣著這個盒子,打算奔赴M國給斐華一個驚喜,順便表達自己的愛意,將這個讓那么多人迷戀的男人牢牢地綁在自己身邊。
看到這個盒子,安爵臉上壞壞的笑容已經完全散去,他此刻顯得如此專注而認真。
而斐華也是同樣如此,他的表情之中甚至還帶著虔誠的色彩,他慢慢把那個盒子打開,里邊兒也是濕了,不過放在里頭的戒指卻是斐華收到過的,最好也是最疼痛的禮物,這一生,他都不會將這枚戒指丟棄,也決計不會更換,它將停留在他的左手小拇指上,聯系著自己的心跳,永永遠遠地留存下來。
斐華慢慢單膝跪了下去。
這個驕傲無比的男人,這個地位尊貴的男人,這個影響力非同一般的男人,這一生之中,只跪過一人。
在安爵的病床前,還有就是此刻。
他的膝蓋,只會他彎曲過,他的尊嚴,只為他丟棄過,他的抬頭仰視,只甘心情愿地為他去做。
斐華慢慢放下盒子,格外鄭重地將里邊兒的戒指拿出,他深深地看著安爵,里邊兒滿滿承載的只有他一個,他牽起安爵的手親了親他修長的手指:“阿爵,我一直想,在你清醒的時候,在你能看的時候……為你帶上……我的阿爵。”
安爵想哭。他的眼中已經縈繞著霧氣,他看著斐華像是捧著全世界一半單手托起自己的手掌,然后格外認真地將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之上。
直到視線完全模糊。
斐華的喉嚨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哽咽,他的視線也早已經模糊,這一刻他等待地太久、期盼地太久了,以至于真正做到的時候,他滿心的幸福實在是太過激烈,直接將他的內心如此不折路徑的表達。
他的聲音低沉、喑啞,明顯有幾分哭泣的腔調,他慢慢將頭枕在了安爵的雙腿間,然后是抱住他的腿,第一次表現出難得的小孩氣:“阿爵,我幸福地快要死掉了,我現在真害怕,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我一覺醒來,你就不在我身邊,這一次,我真的會死,真的會死的……”
過往,他的生活實在是太過簡單,甚至有些低調,幼年時期的胡鬧早已經離他遠去。斐華一直以為,自己終生都會如此。可是,他遇到了讓自己瘋狂的人。
他的生命中,唯獨讓他瘋狂的唯一存在。
他如何能愛得不極致?不決絕?
安爵絕對相信斐華的話。他的淚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落了下來,貼著他的臉頰,順著他漂亮的脖子滑落而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揉了揉斐華的頭發,溫柔地安撫道:“斐華,這一切都是真的……只要你不讓我走,我這一生,絕對不會再離開你……”
安爵的聲音也有些哽咽,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極致的愛原來是如此瘋狂。
斐華的聲音有些悶悶的:“我怎么會離開你?”如果是他冷靜的時候,一定會是有些責備不滿的語言,可是偏偏,此刻讓他這樣表達出來……竟然多了幾分萌態。
安爵輕輕捧起了斐華的頭,清清楚楚地看著眼前這張同樣淚流滿面的好看臉龐。他托著他慢慢站起,等兩人平對,他這才慢慢湊上去,輕輕穩住了斐華臉上的淚珠。甚至伸出手去輕輕一舔,咸咸的,苦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