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松花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希望如此。
“我會報答你的。”
響低下頭,隨后又重新抬起眼來:“我會回報這份恩情,你等我。”
第33章 許愿
“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響低下頭,無聲地拭了會兒淚:“就像他們一樣。”
他們?
我壓下心頭的疑問,很輕地撫摸他的頭發(fā),虛幻的身體穿過他的發(fā)絲,什么也沒有留下。
“你,不要走、”響胡亂地說:“我會報恩的。”
大概在他心中,唯有付出這個才能留住我。可我做這些,難道是為了他的回報嗎?
我對他或許有很大的恩情,但將他的回應解讀為報恩,不知為何會令我十分不愉悅。
但很快,那份不愉悅消散,因為我看見他晶瑩的眼,閃爍著許多情緒。眼前的響是稚嫩的,青澀的,如此年幼的他心中也有著許多情感:
許多成年人都未必有的真情。
報恩也好,愛也罷,都隨他去吧。
我無可奈何地想。
自那以后,我重新跟在他身后,他依舊是緘默的,但腳步不像從前那樣沉重了。某天傍晚,響忽然念出那句詩:
“狹,飛仙、以、遨游,”他回過頭,看著我身后無限的落日:
“抱、明月,而,長終。”
“知不可乎驟得,”響眨了眨眼,有些濕潤:“托,遺響于悲風。”
每當這句詩出現(xiàn),我都會有全新的體會。就如現(xiàn)在這樣,從他口中磕磕絆絆地說出,不知為何竟會讓我想落淚。
“你知道嗎?”
響愣愣地說:“響是我的名字。”
他蹲在地上,用一旁的石子劃出一個小小的“響”字。
“我叫hibiki。”響說:“你記住了嗎?”
說罷,他又說:“你記住我,不要忘記我,永遠不要。”
我盯著他水潤的眼,說不出一個“不”字。
我確實記住了他,刻骨銘心地記著了。響抹了把臉,重新踏上回家的路。
我望著他的背影,不解地想他是怎么找到的?
在一個非中文的國家,孤立無援的他是如何找到這首詩的?我感到萬分驚異,隨之而來的,是心中涌現(xiàn)出的無數(shù)記憶。
響在窗邊讀《赤壁賦》的場景,如同一記響亮的重拳,砸向我腦中。初春的陽光十分柔和,清風徐來,響磕磕絆絆地念這首詩,這首他等待很久的詩。他之所以對“知不可乎驟得,托遺響于悲風”如此熟悉,是因為在他還不認識我時,已經將這句詩反反復復默念了許多遍。
我想起每次默念這句詩的場景,大抵都是我思念他的場景,他念詩時,或許也在思念我吧。
太陽徹底落下,天空被渲染成深邃的靛藍色,這份藍照在他單薄的背脊上,令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
響像一只黑貓,如同一團流螢,從門外竄進來,他無聲無息地坐下,我望著他垂下的頭,不曾想過我會和他有這么深的聯(lián)系。
少年的情誼是復雜而又單純的,在我們第一次相見后,我確定響對我不只有感恩的情誼。
如果只為了報恩,為什么要為我做那么多浣熊塑像?為什么要寫“四季留存”?
為什么要在賞月時,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回想著那些記憶,意識到或許他也未曾想過這些。
四月,櫻花再度盛開。響升上初中,穿上黑色制服。他的頭發(fā)留長了許多,在入學前重新修剪,有了一些我記憶中的模樣。
他依舊是沉默的,盡可能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惡靈偶爾還會出現(xiàn),但忌憚著我的存在,不敢貿然向前。
隨著身高拔高,他越發(fā)的瘦了。他本就有不愛吃飯的毛病,單薄的身體,蒼白的膚色,令我想到脆弱又美麗的蝴蝶。
他依舊經常做手工塑像,只不過內容更加豐富了。
五月,響再度來到古見神社,接待他的是早已等候在此的深澤。
小林杏子與深澤對話幾句,隨后,響跟隨深澤來到一處偏殿。
深澤看見我的到來并不意外,只是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總是垂著眼的響不知為何,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他的神色,脫口而出道:
“您看見了?”
此話一出,深澤有些訝異。
“什么?”深澤謹慎地問。
“有個人,跟著我。”響有些急切:“您看見了,是不是?”
大抵是響的態(tài)度太急切,深澤頓了一下,這個動作也沒有逃脫響的視線,更坐實了他的猜測:“您看見了!”
響激動地走上前:“住持大人,您能不能告訴我他是誰?”
“我很抱歉。”
深澤搖搖頭:“我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