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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頷首,被我圈在懷里。
「在外面別這樣……」
「怕什么?誰敢多嘴?」說是這么說,眼見他不安的樣子,我還是放開了手。
他當先走進林中,一陣寒風吹來,有幾瓣被吹離枝頭。
他又望著這情景半晌,感嘆道:「我以為任憑風怎么吹,它都不會凋落的?!?
「沒有那回事?!顾郧罢f喜歡梅花,恐怕也只是看多了贊頌的詩文吧。「南方有天候名叫臺風,每年盛夏來襲,連堅固的屋宇都能輕易卷走。這世上沒什么東西是真正堅定不移的,寒梅縱然欺霜傲雪綻放,也不過是朵小花而已?!?
「是啊,能依附在枝頭,比之浮萍,總算是好了一些。」
他扔下這句話便當先步入涼亭,自顧自坐了下來。一旁站著溫酒的內侍被他大膽的舉動嚇到,緊張地注視著隨後落坐的我。
「啊,有酒?!顾纯醋郎涎劬σ涣?,嗅聞了下,道:「青梅酒?」
我點頭?!盖嗝分缶?,如何?」
他淡然道:「此處充其量只有一個英雄,再論也沒得多了?!箖仁滔柔崽嫖覀z斟滿,他一飲而盡,閉上眼回味。
「還不錯。」他抬頭看了面色慘白的內侍一眼,道:「滿上?!?
內侍躊躇不已,直到我開口,才顫著手給他續杯。
他先是莫名,稍一思索,才有些明了地問我:「你平日很有威嚴?」
「匡啷」一聲,舀酒的銀勺掉在了地上,內侍猛然雙膝跪地,不斷磕頭,說著「陛下恕罪」。
我傷腦筋地扶額,道:「你們都下去吧?!?
幾個人唯唯告退,分散站在十步開外的寒風中。
「你說你行仁政,不會是誆我的吧?」兄長憋著笑意。
「我極少做這種風雅之事,他們不習慣伺候。」最主要還是被他的言行嚇到,一定沒人見過誰對皇帝這般隨便。
「連喝酒賞花的工夫都沒有,你這皇帝當得太寒磣。」
他把酒盞推過來,與我相碰,我擺手?!肝业木屏磕阋仓??!?
「是啊,每次找你喝酒總是很無趣。五郎曾提議咱們設宴相邀,然後在你酒里下毒,我想都沒想,就告訴他這法子不成?!?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當年事,又一次替自己倒滿,興高采烈地舉杯相迎:「這酒甜得很,但喝無妨?!?
他與我在承天殿中同食同宿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宮廷內外,勸阻的奏折全被留中不發,有人終于忍不住,直接在朝議上進諫。我直截了當地說,朕有子嗣,對得起祖宗,六宮也安定,這事輪不到外臣插嘴。眾臣忿忿,終究無言。
臨睡前我問他,是不是要弄個什么封號,省得那些人一口一個「佞人」、「弄臣」聽著討厭,隨口提了幾個什么妃什么君的,被他在腰間狠狠掐了一把,第二天起來看,好大一塊瘀青。
蕙風園與承天殿中服侍的宮人都稱他「貴人」,這本是有些朝代的嬪妃封號,也未必就沒有我妻妾的意思,他這些年聽慣了,也就不惱。
才說著六宮安定,那日早朝結束,我躊躇著去他那邊小憩還是到御書房看奏折,一名宮女就來報,言道皇後與:一位娘娘一起到了承天殿。
承天殿是天子居處,不經傳喚,就算是皇後也不得入內。據說是他在門口閑晃的時候正巧遇見她們,就直接把人請進去坐了。
我明知他不至于在弟媳面前都能吃了虧去,卻還是有些擔心,吩咐擺駕回宮,自偏門走入正屋的後半進,但也沒想出去見人,只在躺椅上睡下來,聽他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