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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樂心頭莫名一緊，這么重的一筐，她這么瘦小的身子是怎么背過來的？

【不知道今天賣不賣得出去……】

抱著膝蓋縮成一團(tuán)的小女孩怯生生抬頭，見是個衣著不凡的大學(xué)生姐姐，黯淡的眼睛里頓時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搓了搓凍得通紅甚至有些開裂的小手，拉過身后的籮筐，用細(xì)若蚊蚋的聲音吆喝：“姐姐，要買馬蹄嗎？自家種的，很甜很好吃。”

說著，她極其小心地從籮筐邊緣取出一個，極力不破壞那份整齊，然后用一把小刀……

手變魔術(shù)似的飛快地削出一顆潔白飽滿的馬蹄果肉，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遞過來，懇求道：“姐姐，嘗嘗吧！不要錢！”

江樂接過那還帶著冰涼濕氣的馬蹄，輕輕咬了一口，清甜冰涼的汁水瞬間滿溢口腔。確實和她說的一樣，很甜很好吃。

她目光微動，心下已有了決定：“這一筐，我都要了。多少錢？”

小女孩眼睛霎時亮了起來，像是落滿了星子！

“十、十塊錢一斤。”小孩怯生生地豎起三根手指，眼睛不時偷瞄江樂的臉色，生怕自己要價太高嚇跑了難得的客人。

見江樂沒有立即回答，她又急忙解釋，語氣帶著焦急：“這馬蹄北市沒有的！是我奶奶自己種的，我、我費了好大勁才帶過來的……真的甜……”

江樂本來有些走神，看她急得快哭出來的模樣，心軟成了一灘水，笑了笑：“行，怎么付錢？”

小孩捏著洗得發(fā)白的衣角，聲音更小了，幾乎聽不見：“現(xiàn)金……姐姐，我……我沒有手機(jī)……”

江樂這才真的犯了難，她早已習(xí)慣了電子支付，身上根本沒有帶現(xiàn)金的習(xí)慣。

她彎腰，摸了摸小女孩頭上那頂略顯破舊的絨線帽：“你在這兒等會兒，別走開，我去那邊取款機(jī)取錢，很快就回來。”

不知怎么，今天她格外同情心泛濫，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提著沉重的行李箱快步走向遠(yuǎn)處的atm機(jī)。

小女孩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灰溜溜地坐回了冰冷的臺階上。

這種事她遇到太多了，說是讓等，其實大多都是嫌麻煩的借口，不會再回來了。

江樂手中沒別的銀行卡，還是當(dāng)年坑蒙拐騙得來的那張，擔(dān)心留在家里會被江從月發(fā)現(xiàn)，索性帶了出來，沒想到這會派上用場了。

操作取錢時，她下意識地往外瞥了一眼，那個小小的身影仍蜷縮在風(fēng)口里，冷得瑟瑟發(fā)抖。

真傻，也不知道找個背風(fēng)的地方躲躲。她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

回過頭，當(dāng)目光落在atm屏幕的余額顯示上時，江樂徹底愣在了原地，呼吸微微一窒，屏幕上是一串以「52011」打頭的天文數(shù)字。

剎那間耳畔仿佛有細(xì)微的轟鳴聲，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猛地沖遍四肢百骸，讓她指尖都有些發(fā)麻。

她垂眸，看著取出的那疊鈔票，金額絲毫未影響那串天文數(shù)字的前幾位。

這筆巨款是誰打的，不言而喻。

江從月……江從月……

心口酸脹得厲害，那股洶涌的情緒無處發(fā)泄，只能在心底反復(fù)默念這個名字，像是咒語，又像是嘆息。

這個人真是……討厭極了……

心底這么罵著，一股熱意卻涌上眼眶，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悄悄揚(yáng)了起來。

她們之間各藏著秘密，心照不宣，互相尊重，又互相守護(hù)。

收拾好翻涌的心情，她揣著剛?cè)〕龅暮窈褚化B現(xiàn)金趕回去。

本已不抱任何希望的小孩垂頭喪氣，看到眼前再次出現(xiàn)的熟悉鞋子，猛地抬起頭，臟兮兮的小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姐姐……你……你真的回來了？”聲音帶著明顯壓抑的顫抖和哭腔。

“嗯，給你。”江樂將那一疊嶄新的、紅得晃眼的鈔票輕輕塞進(jìn)小孩冰涼的手里，“點一點，看夠不夠。”

小女孩怔怔地看著手中那疊她可能從未見過多的錢，沒有立刻去數(shù)，而是小心翼翼極其鄭重地將錢疊好，緊緊攥在手心。

然后站起身，對著江樂深深地鞠了一躬，強(qiáng)忍的淚水終于還是砸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謝謝……謝謝姐姐……”

江樂心情復(fù)雜地看著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突然如此心軟。或許是因為在女孩努力求生，怯懦又渴望的眼神里，隱約看到了曾經(jīng)某個時刻，蜷縮在角落茫然無措的自己。

看了眼她凍得發(fā)紫的嘴唇和單薄的衣衫……江樂自然不會上演那種給了錢卻不要貨的慷慨戲碼。

她自覺俯身，提起了那筐沉甸甸的馬蹄。

反正，她也確實挺喜歡吃馬蹄的。江從月先前燉的冰糖馬蹄水，就很不錯。

從小被江從月養(yǎng)成提前三小時到機(jī)場的習(xí)慣，這點小插曲并未耽誤太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