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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知道,對于戚長安來說,就算是離開了病床,沈折玫也已經去世,但這個世界依然不美好。小時候的記憶如影隨形,時刻都妄圖將他拉回痛苦的沼澤。所以他面對著這個世界,早已筑起高墻,封閉了自己的內心,只為了保護自己。
但現在,終于有人,讓戚長安愿意在自己的保護殼上,開了一道
縫。
看著戚長殷的神情,戚長安笑著開口,“哥,我現在很開心。”
說著,他將自己瓷碟里的甜點分了一半給戚長殷,剩下的一半推到了徐洛陽面前,接著說到,
“我還想活很多年,我愿意吃藥,吃健康的食物,接受各種治療,我希望自己的身體能夠變得好一點,最好能活到七八十歲的年紀。如果有來生,我也愿意再活在這個世界上。”
戚長殷看著戚長安的眼睛,輕輕頷首,“好。”
笑容更深了一些,戚長安笑著說道,“謝謝哥。”
————
徐鬧鬧的小情緒:
我會陪著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如果有來生,我還想和你在一起。
第87章 第八十七顆糖
三人圓桌會談結束之后, 徐洛陽就被戚長安帶到了臥室。大床上并排擺放著兩個淺色的枕頭, 而在盥洗室里, 毛巾有兩張, 杯子有兩個,全都是情侶款。
放松下來, 徐洛陽站在落地窗旁邊, 踩了踩軟絨絨的地毯, 直接就躺到了地上。他屈著長腿, 朝戚長安伸手, 眉歡眼笑, “來擊一下掌,慶祝我們成功通過見家長第一關!”
戚長安配合地和他擊掌, 之后干脆學著他一起躺到了地毯上, 向外看, 就是落地窗的玻璃, 以及廣袤的天空,他輕聲說道, “我在這個房間里, 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天空。”
明明是很普通一句話,徐洛陽聽著心里莫名地有些酸, 他伸手勾著戚長安的手指, 找話題聊天,“說起來,大哥是不是不喜歡吃甜點?我看見他只把你分給他的那半塊兒甜點吃了。”
“也不是不喜歡, 只是他小時候父親告訴他,說吃甜食會影響大腦的運轉效率,所以他很少吃。”戚長安笑著說道,“不過只要是我分給他的,他都會吃完。”
“欸,我家里也是這樣的!我爸不愛吃水果,但我分給他的,他也會全部吃完,雖然吃的時候會一臉嫌棄,因為他很中二地認為,天才都不需要吃水果。”
徐洛陽翻了個身,長腿直接就搭在了戚長安的身上,又伸手把人半抱著,沉默了一會兒,“幸好。”
幸好有戚長殷在。
聽懂了徐洛陽是在慶幸什么,戚長安吻了吻他的額頭。
六點是晚餐時間,餐廳里擺著的是一張長桌,戚長殷坐一邊,徐洛陽挨著戚長安坐在另一邊。管家姜姨指揮著廚師將菜上齊,“希望三位用餐愉快。”說完之后,就和廚師一起離開了。
看著桌面上擺著的菜,徐洛陽抬頭朝戚長殷笑道,“謝謝大哥,我都很喜歡。”
看著他燦爛的笑容,戚長殷點點頭,“嗯,喜歡就好。”
徐洛陽眨眨眼,發現——真的和長安說的一樣,戚長殷好像比他還要緊張?
席間很安靜,戚長殷放下湯匙,抬眼就看見自己的對面,徐洛陽正在幫戚長安夾菜。他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戚長安不能碰的食物,將魚肉放到戚長安的碗里之前,還會細致地剔除魚刺,去掉魚皮。動作很熟練,明顯這個習慣已經維持很長一段時間了。
而戚長安的食量也要比以前大了不少。
又喝了一勺排骨湯,戚長殷收回視線,發覺湯比之前美味許多。
第二天早上,徐洛陽六點就醒了,睜著眼睛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接著輕手輕腳地起了床,洗漱之后換上衣服,確定戚長安還沒醒,才出了臥室的門。
他走到了外面的草坪上,被冷風冷得一哆嗦。拍了拍自己的臉,徐洛陽就準備找個地方開始遛自己——好習慣要堅持,不能荒廢!
擔心戚長安醒了找不到人,徐洛陽沒有走遠,就在臥室的窗戶下面,給自己畫了一個圈,然后就圍著這個圈活動起來。
差不多運動了半個小時,徐洛陽停下來休息,就發現從旁邊遞過來一條白色的毛巾。
“大哥?”徐洛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站直,雙手把毛巾接過來,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笑容燦爛,“大哥早上好啊!”
“嗯,早上好。”戚長殷今天的穿著偏休閑,氣勢沒有昨天那么強了。
想著對方是戚長安的哥哥,徐洛陽的語氣也輕松了不少,“長安還在睡,前天晚上參加白銀獎的晚宴,十二點過才結束,回到酒店都凌晨了,睡得太晚,他沒有休息好。”
戚長殷點頭,忽然問,“昨晚他做噩夢了嗎?”
認真回想,徐洛陽搖頭,“沒有,昨晚他入睡得很快,中途醒過一次,但很快就又睡著了。”說完之后,他就聽見戚長殷說到,“那間臥室,是長安小時候住的地方。”
心臟瞬間緊縮,徐洛陽沒有說話。他雙手放到衣服口袋里,下意識地偏頭,看了眼二樓臥室的窗戶。
“他們去世之后,我就帶著長安搬了家,隔了兩年,長安來找我,說想搬回去。我問他原因,他說逃避不是解決的辦法。開始我沒同意,后來被他說服了,就搬了回來。”
戚長殷也看著那扇窗戶,“才回來的時候,長安幾乎每天夜里都會做噩夢,夢見沈折玫說他生病了,或者類似的情景。他胃口不好,經常胃疼,吃得也很少,很快就變得消瘦,我試圖勸他和我一起搬走,他還是拒絕了。”
說著,他轉向徐洛陽,“你應該知道為什么。”
徐洛陽點點頭,“嗯,對長安來說,不管在哪兒,應該都忘不掉這些事情,所以他干脆直接住回這里,大概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對。”戚長殷點頭,問道,“長安把事情都告訴你了?”
“如果你指的是生病的事情,他都告訴我了。”徐洛陽提起,就嘗到了滿嘴的苦澀,他緊了緊握著的拳頭,猶豫了幾秒,還是問道,“沈折玫她,到底為什么會這么做?”
戚長殷隔了一會兒才回答,“代理型孟喬森綜合征。”
徐洛陽點點頭,在戚長安告訴他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后,他去查過資料,也懷疑過會不會是這個病,但一直不確定。
“她的母親去世得很早,父親情人不斷,從小就被忽視,性格極為敏感。嫁給我父親戚世硯之后,她幾乎將所有的期望和依賴都投注在了自己的丈夫的身上,但是并沒有得到符合她預期的回應,因為她的丈夫,更加看重工作和戚氏的延續。
我是戚家的長子,所以三歲時就有家庭教師過來上課,每天都很忙,和她之間逐漸生疏。到我十二歲,被送到寄宿的私校上學后,她內心的不安加重,因為她的丈夫,她的長子,都離她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