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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倒是好,沒有風,太陽薄薄地掛在天上,照在身上卻沒什么溫度。她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腳踩在磚縫里,一塊一塊數過去。
湖邊的人比前些天多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到了學生放假的時候。沈雁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旁邊有人支了攤子,賣的是烤腸。沈雁站在攤子前面看了一會兒。她也說不清自己在看什么——可能是看油花在鐵板上跳起來的樣子,也可能只是不想走。
看了一會兒,她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又放回去,最后還是沒買。
她卡著點回到家,屋里,王媽正在忙,見她回來,探出頭來。
“沈小姐,陸總說不回來了。”
沈雁的眼睛亮起又暗下,最后也只是回答,“好。”
——
宴會一樓人聲鼎沸,杯盞碰撞與談笑喧鬧層層疊疊往上涌,計茵蔓獨自避到二樓露臺,倚著冰涼的金屬護欄,隔著一層落地玻璃避開滿堂應酬。
晚風裹著夜晚的涼意,吹得她肩頭衣料微微起伏。
身后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溫迦瀾緩步走到她身側,單手搭在欄桿上,“又躲到這兒一個人圖清凈?”
計茵蔓視線淡淡掃過樓下推杯換盞的人群,“我看你談項目談的正起勁,就沒叫你。”
“你今天好歹算半個主角吧?大壽星。”
“又不是我的生日宴會,成了焦點會惹人嫌。”
“會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想巴結你吧。你自己不辦,想盡辦法都得幫你辦。”
計茵蔓垂了垂眼,輕聲吐出三個字,“沒意思。”
溫迦瀾靜靜打量她緊繃的下頜線,直截了當開口,“吵架了?”
計茵蔓抿緊唇,沒有應聲。
“你知道嗎?我前一陣聽說哈維那來了一批藥,你知道的,他們這種人是專業的。”
“我不需要。”計茵蔓的語氣冷淡,沒有絲毫猶豫。。
“我就猜到你會這么說,況且本來也沒給你留。”
溫迦瀾看向她,語氣直白通透,不帶評判,“你這人總是說的太恨,做的太輕。”
計茵蔓聞言抬眼懟回去,“你還好意思說我?前兩天木又澤去你公司鬧了一場,聽說桌子都掀了,你倒大方,真肯放權順著她。”
“她就是心性幼稚,鬧不出什么大亂子,讓她借著我的名頭逞逞威風無所謂。” 溫迦瀾神色平靜,似乎全然不在意此事。
“秦珍羽是不是又去找你了。”溫迦瀾換了話題。
“你不用管她,她就是從小被慣壞了,腦子不清醒。”
話音剛落,手機短促的震動兩下。
計茵蔓抬手拿出手機,點開發來的實拍圖——傍晚街邊,沈雁從蛋糕店推門走出,手里并非空手,指尖提著一只包裝精致規整的蛋糕禮盒,步履平緩。
她指尖無意識捏緊手機,沒再多停留,抬步就往露臺樓梯口走。
“去哪?”溫迦瀾叫她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
計茵蔓推門回家時,整棟別墅沉在濃稠的黑暗里,沒有開燈,沒有人聲,連一盞燈都沒亮著。
她站在玄關沒動,等了幾秒,眼睛適應黑暗之后才慢慢往里走。鞋跟敲在地磚上,一聲一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蕩開又收回去,沒有回應。整棟房子像是睡著了,連呼吸都沒有。
她走過客廳,腳步突然放慢,明明幾步的距離卻硬生生拉長。
她走進了廚房,空蕩安靜的空間里,蛋糕被孤單的擺在桌子上。
抹茶的綠色在昏暗光線里顯得發灰,邊緣已經開始微微塌陷,奶油光澤暗下去,表層沁出一層細密的水珠,像在出汗。
它在融化。
計茵蔓站在桌前,低頭看著它。她覺得這東西放在這里很久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邊緣,指尖沾上一抹涼膩的奶油,收回來,在指腹間碾了一下。
這算什么?求和信號嗎?
計茵蔓垂下手,奶油沾在指腹上,慢慢風干成一層薄薄的膜。她盯著那團逐漸變形的綠色,腦子里忽然冒出很多念頭,堆在一起堵在胸口,反而一個都抓不住。
還在拿她當小孩嗎?以為一點好吃的就能撫平她的心,她真不理解沒長大的到底是誰。
她不知道沈雁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樣的答案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