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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給你一筆錢,當作你養她的回報。”
我沒接。
“我不要錢。”
“拿著吧。這幾年你照顧她,本就是你應得的。”
他沒看我,把紙放在我面前。
“而且,做戲要做全套。”
指尖捏著那張薄紙,那張有見證人的,有法律效應的紙,重得壓垮我整個人。
走廊里有風透過窗縫鉆進來,在夏季凍得我四肢發麻。
其實我該滿足的。
她本來也不是我的親妹妹,我們有的這一段時間是上天賜的,是我偷來的。
那個將我們分別的雨天,我覺得她的哭聲穿透房門在我的腦海回蕩。
直到我想起很多年前那天,我還是會想,要是北寧的夏天沒那么悶熱,要是她的哭聲沒那么大,我就不會開門。
最后我還是開門了,但門口已經沒有人了,是錯覺,那不是哭聲,是雨聲。
我還是害怕下雨天。但我的眼前不再閃現沈玉那張可怖的臉,我只覺得耳邊一直有哭聲,永遠不斷的哭聲。
我被困在這場雨里,被困在好像永遠重復的夏天里。
我總在想,下一次開門,門的另一邊會不會是她?
二十五歲后,我的人生又開始變得平淡無奇。
每天上班、下班、做飯、睡覺。
我的生活還在繼續,只是那些空蕩的地方不會再被填滿。
二十九歲,我又和我的妹妹重逢了。
她就那么出現在門后,出現在我的面前,像是我的祈禱變化成真實的投影。
我說她愿意為留在計茵蔓身邊付出一切,我沒有說謊。
所以計茵蔓推倒我時,我沒有太反抗,我想,既然是她要的那么就給她吧。
計茵蔓不是惡魔,計茵蔓是我的天使,我背叛了天使,所以承受任何我都愿意。
她說她恨我,我想那也沒關系,我還能在她的身邊就好。
我說不清那算不算囚禁,但我從沒想過要逃。
很多所謂被囚禁的向往自由的人是因為她們還有著牽掛的東西,無論是想看的風景還是想看的人,總之心里有所牽掛。
但我呢,我終其一生的牽掛只剩一個計茵蔓,我不想走,我也想留在計茵蔓身邊。
后來我坐在她身邊,看她睡著了的樣子。我想起她那年發燒,我守了她一整夜,她也是這樣蜷著。那時候她叫我姐姐,現在她叫我沈雁。
但睡著的姿勢是一樣的。
我開始想,我對她到底是什么感情。親情?聽起來對。但親情會讓我在深夜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去摸旁邊有沒有人嗎?親情會讓我覺得"只要她在,什么關系都行"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睡著的時候,我的睡眠也回來了。
我的睡眠又開始變得正常,她是屬于我的獨特的安眠藥。
她說她恨我的時候我想,恨也好。恨也是一種聯系。
但我又不想我的存在讓她真的感到折磨,我試圖割離我們,但這太難受了,于是我也開始逃避。
只不過,我發現她可能也有一點愛我,不多,但有一點。
我竟然覺得那不對。沒有血緣的兩個人,一份在恨里養出來的感情,像是歪著長的樹,不體面,不合規矩,但我舍不得把它砍掉。
現在我想明白了,任何類型的感情都好,我們在一起就好。
想飛走的鳥,從來都不是我。
第65章
計茵蔓出院回家那天,下了一場小雨,第一場春雨。
老話都說一場春雨一場暖,沈雁卻半分暖意都沒感受到,拉開車門的瞬間,微涼的濕風裹著水汽撲過來,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肩頭輕輕一抖。
“怎么了?”計茵蔓著急問,“感冒了嗎?”
“開門進屋就暖和了。” 一道女聲從院門口傳來。
聞聲,兩人抬頭望去,有人正站在門口。
是木又澤和溫迦瀾,兩人似乎是商量好了,這幾天都沒去醫院看過,卻都突然在這天出現在家門口。
“你們來干嘛?”計茵蔓開口問。
“當然是來看你啊。”木又澤快步上前,語氣帶著點委屈,“你住院的時候溫迦瀾非不讓我去看你,我只能在你家門來接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