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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扳手已經懟到夏桔面前,眾人又虎視眈眈地看著,她實在找不出別的理由推拒,只能硬著頭皮接下工具,把修理的活也接下來。
她在心里把馬勇罵了一百遍。
這就是趕鴨子上架!
夏桔拿著扳手在播種機前蹲下,跟大隊長詳細問故障,又把系統打開,找出這款播種機的拆裝視頻,準備現學現賣。
她不會根據故障“對癥”修理,她只會把機器拆開,逐個檢查零件哪里出了問題,如果不是因零件損壞造成故障,她可能都修不好。
馬勇的嘴巴快扯到耳朵根,按照他對夏桔的了解,要是她能修,肯定會麻利地答應下來,之所以推三阻四,當然是她不會修。
終于等到看她笑話的機會,他倒要看看夏桔該如何收場。
夏桔在看視頻了解播種機的構造,系統顯示屏上清晰地標注了播種機的各個部件,機架、開溝器、傳動機構、地輪等等,可是馬勇以為夏桔正束手無策,對著圍觀群眾大聲說:“大家不要看了,夏桔是鐵匠,哪會修機器,大隊長同志,你這不是為難她嘛!你得去提供維修服務的農機廠去修。”
并不是給夏桔解圍,語氣中滿是貶低跟幸災樂禍。
“就是,鐵匠哪會兒修機器啊。”
“我看這位小同志就修不了,她才多大啊。”
夏桔強忍著才沒拿扳手敲馬勇,把他支開讓他去找各種工具,她開始擰螺絲,把播種機大卸八塊。
零件整整齊齊擺在地上,眾人看得津津有味,他們腳底板就像是釘在地上不肯挪窩,就想看看這位年紀很小的女同志到底能不能修好播種機。
有個軸套變形斷裂得厲害,夏桔判斷就是這個軸套造成卡種,站起身對大隊長說:“軸套壞了,修不了,可以打一個新的,就是需要退火防裂,得兩三個小時,能等嗎”
大隊長知道機器的零件很難配上,有人能做新零件,馬上答應下來:“不著急,我能等。”
只是一個圓形中空的部件,對有經驗的鐵匠來說都不難,可是夏桔卻意識到難度在于精度,全靠捶打一次成型,沒有捶打后的精加工,想要剛好跟軸頸配套有點難度。
馬勇已經把一大堆工具找來,邊看夏桔燒鐵料邊說:“你不會想光靠捶打就做出一模一樣的零件來吧,手工鍛打精度不夠,銼刀我給你拿來了,你還得當回鉗工,你有鉗工技能嘛?”
軸套制作出來,跟軸頸不搭配,播種機用不了,忙活大半天,還不是更丟臉!
他話特別多:“你都沒量下尺寸嗎,全靠目測?夏桔,軸頸公差不能大于三根頭發絲!”
圍觀的大部分都不懂他說得意思,但他這樣絮叨,都知道這個小零件的打制其實很難。
夏桔沒搭理她,把燒紅的鐵塊放在鐵砧上斬成合適大小,開始塑形,之后用芯棒擴孔定型,做好零件后淬火,退火。
整個過程毫不拖沓行云流水,打鐵的動作很有力量感,有美感,讓人覺得打鐵這種臟累的活兒也能賞心悅目,很多人被她吸引,或坐或站,就圍在四周觀看。
三個小時候,軸套完工,圍觀的人又都來了,高低要看看夏桔能不能把播種機修好。
看夏桔已經拿著軸套往軸頸上安裝,馬勇叫停,很懂行地說:“誒,光靠手工捶打的零件精度不夠,你還得用銼刀打磨調整。”
夏桔非常有信心,聲音沉穩:“我的手比千分尺還精準,這個軸套的公差也就一根頭發絲。”
別人可能做不到手工鍛打高精度零件,她可以,她有“機械手”的金手指。
馬勇直接笑出聲來,敢吹牛拿雙手跟千分尺比,不知天高地厚才會這么說,夏桔把話說這么滿,播種機修不好還不是要打臉!
夏桔把播種機重新組裝完畢,對大隊長說:“修好了,可以用了。”
大隊長連忙道謝:“你技術還真不錯,現在看著沒啥問題,我去試用一下。”
經過試用,播種機卡種故障排除,能正常使用。
大隊長很高興地說:“就是去有維修服務的農機廠,等零件都得十天半個月的,我本來還擔心耽誤播種,沒想到你這么快就把播種機修好。”
周圍的響聲、贊嘆聲連成一片。
人群中有懂行的,贊道:“夏同志手工捶打出來的配件精度這么高,要是按鍛工的標準考核,她的水平莫不是在八級吧。”
聽到八級工這三個字,人群立刻轟動。
“我們廠級別最高的是六級工,八級工比廠長都風光。”
八級大工匠在眾人心目中的地位高不可攀,最開始他們對夏桔的態度是質疑、看熱鬧,現在只有羨慕跟恭敬。
可夏桔在想,管它幾級工呢,反正她是最好的鐵匠。
笑容逐漸凝固在馬勇臉上,夏桔真的會修播種機,還現場打制了配件,眾人對她的維修跟打鐵技能贊不絕口,整個鐵匠會的風頭都被她搶了。
完啦,夏桔這打鐵手藝不是一般的厲害,等他到三四十歲,不會還趕不上夏桔現在的水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