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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從實驗室出來晚了點,夏桔拿著飯盒像一陣旋風往食堂跑,遇到凌戍,對方叫住她:“夏桔,你去贛省有工作安排。”
凌戍嘴角抬了抬,覺得總是積極干飯的夏桔很可愛。
熱愛吃飯的人,心思當然很純粹。
夏桔放緩腳步,跟凌戍并肩而行,問道:“啥工作?”
凌戍說:“干校附近有個軍營,有很多車常年跑運輸,其中幾輛車很難修,你去把車給修一下。”
修車業務都開展到贛省的荒郊野嶺去了。
夏桔答得很痛快:“好,我去修。最難修的車就是別人修過的車,大家都是專業人士,別人修不好的我也未必能,不過凌團這么信任我,我一定把車給修好。”
凌戍點頭:“去吧,長征汽車制造廠的修車專家。”
夏桔:“……”
她是經常顯擺,可這話從凌戍嘴里說出來怎么有點特別呢。
去探望下放人員也不是啥了不得的大事,不少家屬會去探望,但凌戍還是穩妥起見,夏桔主要工作是去部隊修車,去探望錢教授跟高總工只是順路。
如果夏桔出啥問題,他有辦法有能力撈她。
夏桔可沒去揣摩凌戍怎么想的,她想的只是部隊有特別難修的車,需要她這種修車水平高的人出馬。
這是對她修車能力的認可。
——
迎著夕陽,夏安北汽車載著夏桔,沈棉載著行李,何少武汽車載著何少文,出發趕去火車站奔赴贛省。
如果說大街上的變化,那就是多了很多戴著紅袖章神氣活現的人,隨處可見貼得亂七八糟的大字報,城市顯得嘈雜而混亂。
夏桔帶了兩個大行李袋,自己的行李不多,裝在小行李袋中,有力的手臂伸出,從沈棉的自行車后座上把倆行李袋拎下來,說:“回去吧,我們走了。”
夏安北拍著夏桔的肩膀:“多干活兒,少說話。”
夏桔笑笑:“知道。”
至于何少文這個清醒的大冤種,真沒啥好叮囑的。
可趕巧了,出發去贛省當知青的人很多,夏桔看好多年輕人的精神面貌不錯,不像在農村呆了若千年之后,拼了命的想回城,現在是懷著夢想跟憧憬奔赴大有可為的廣闊農村天地。
九點鐘,車輛駛離江州市,一路向西南行駛,等到達目的地,已經是次日下午一點。
下了火車,何少文要坐長途汽車去叫做青魚洲的地方,而夏桔,會有部隊的人來接她。
夏桔把行李扛在肩上,邊走邊跟何少文開玩笑:“再見,舔狗,祝你順利,不會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吧。”
何少文揉著眉心:“行吧,也祝你順利。”
等到出站口,夏桔就看到有小戰士舉起寫著毛筆字的木板,上書:“專家夏桔。”
夏桔:“……”
其實也不必加專家二字。
那個小戰士就是個顯眼包,想忽視都不可能。
何少文加重語氣揶揄:“夏桔專家,接你的。”
夏桔大步流星地走過去,跟小戰士接頭:“我是夏桔,請問你是□□七六部隊的戰士嗎?”
小戰士驚訝道:“你就是長征汽車制造廠的專家夏桔?太年輕了,咱們倆應該差不多大。”
知道來給他們修車的專家很年輕,可沒想到這么年輕,還是位女同志。
在這個年代,跟汽車打交道的女同志,不算車間生產工人,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既然能大老遠趕來,修車水平一定很高!
小戰士很熱情地說:“夏桔同志,我這兒有干糧,給你吃點。”
夏桔忙說:“我帶了干糧,下車前吃過,不用麻煩。”
解放牌卡車停在火車站外,除了接她的戰士也就是司機小杜,還接到了幾名戰士,都坐在車斗里。
這輛解放牌開車可以坐三人,但中間那個位置特別湊合,夏桔坐副駕駛的位置,仨行李包放中間,用手臂摟著,靠近自己,不讓行李亂晃。
車輛向城外駛去,夏桔問:“路有多遠?”
小杜說:“得兩個多小時,我們營地所在的地方叫苦竹坳,離干校三四里地。”
車沒干出多遠,夏桔就說:“你們這車的制動有故障,剎不住車,制動距離長,車上這么多人呢,不能把剎車有問題的車開到路上!在下坡路上行駛的話,尤其是顛簸的山路,你這車會很危險。”
只要不是極限道路測試,夏桔格外注重安全駕駛,絕對不允許制動有故障的車上路。
小杜驚奇道:“你居然剛上車就能分辨得出制動有故障!這車確實有很大問題,不少人都看過這輛車,該換的都換了,該查的都查了,半年時間都沒修好,市里最大的修車廠我們也去看過,也沒用,本來就想請你修這輛車。”
夏桔扯了扯嘴角:“半年都沒修好,湊合著開?”
小杜說:“那可不,要不這車總不能閑著不用吧。”
她已經發現,經過試制車輛跟道路測試時的極限駕駛,她的修車水平又升華了。
簡直是手到擒來、手拿把掐。
尤其是她前段時間剛鼓搗過制動系統。
“沒有修不好的車,只有修不好車的人。”
小杜瞪大眼睛:“……”
專家在說他是修不好車的人!
原來這位看起來年紀很小,看起來很好說話長得還很漂亮的專家有點脾氣!
“絕對不能把制動系統有問題的車開上路!”
“你們都查了哪些部件?”夏桔問。
“總泵、分泵、制動液、剎車片、制動踏板都檢查過。”小杜說。
夏桔安靜地聽小杜把若干次的修車經過講完。
她曾經是江州市駕駛培訓班的老師,對她來說,安全駕駛跟汽車構造原理一樣重要,花了半個多小時給小杜講安全駕駛,不僅她講得口干舌燥,還聽得年輕人滿腦門子黑線,產生逆反心理,跟夏桔犟:“專家同志,那就拜托你把車幫我們修好。”
夏桔看著溫和,其實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壓迫感。
他倒要看看這位像老師一樣說教,差點用唾沫性子把他淹死的女同志怎樣把車修好。
等車駛出城市,走上鄉村路,夏桔說:“把車停路邊,現在就修車。”
專家同志居然這么主動,小杜眼前一亮:“太好了。”
他連忙把車挺好,笑得呲出白牙:“好,專家同志,那這輛車就麻煩您了,您說得對,我們始終要把安全駕駛放第一位,這車的制動修不好,咱們就不走。”
他連忙推開駕駛室的門,跳下去,招呼車斗里的戰士:“都下來,夏專家說她不坐制動有問題的車,她要給咱們修車,快快快,下車。”
戰士們趕緊往車下跳,紛紛看向夏桔,眼神各異,打量的,懷疑的,湊熱鬧的。
他們實在沒見過這么年輕的專家,尤其是能把這輛有疑難雜癥的車修好的專家。
夏桔這樣的人走到哪兒都受歡迎,因為有熱鬧看。
小杜興致勃勃地說:“夏專家會給我們露一手,馬上就能把這輛車修好。”
“夏專家,真好能把車修好嗎?其實有好幾個專家看過這輛車。”
“真要那么好修,也不至于半年時間就這么湊合著開。”
夏桔淡定地環視一圈:“我會讓你們看到長征汽車制造廠的修理工的修車實力。”
眾人:“……”
小杜的眼睛賊亮,太好了,有救了,居然有這么自信(狂妄)的專家!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