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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穆野晟又看到了汪擇洋慘白著臉昏迷不醒的模樣,不,再讓他回去會逼瘋他的,不,不可以!如果不帶他回去,他爹決計不可能放任他們如此這般生活在此。
“那就走吧!就像小擇說的那樣,好好過日子。”那念頭一冒出來就瘋草一樣的長著,和小擇離開,什么都不管,就他們兩,他會照顧好他的,不會讓他再被拐賣,不會再丟了他,不會讓他被人逼迫,不會了。
“小擇,我們走吧。”穆野晟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是順接著穆父的話下來的。
穆父微微有些欣慰。
汪擇洋偏了偏頭,他說:“大叔,我累了。”很多事,他不想理論不想分辨,他不是個彎彎腸子,認準的是一個理,可是那么多的事是讓他混亂。真的累了,好不容易從那漩渦中退出來,怎么還有心力去繼續。
他要的不多,只是簡簡單單的報恩,不記得也罷了;他還想得到其他,那是他的貪念,心如刀絞是自作自受。他要的生活很簡單,吃喝拉撒睡,精神有個依托就夠了;他不是要激蕩的感情波折,他怕了,怕極了,很久之前他就怕了感情起伏不定,所以他寧愿心是封閉的,他寧愿他對所有人都是冷漠無情的,他只要個精神寄托。
汪擇洋那簡單的幾個字瞬間將穆野晟打回原型,到頭了嗎?他茫然地抬起頭,他父親正深深看著他,那種其中有恨有殷切有心疼也有心痛,他怎么會看不懂呢?
偏著頭,穆野晟望向了窗外,飄雪了,很大一朵的雪花,外面的世界額外的明亮。
他可以拽著汪擇洋走,什么都不管,家業不要了,手底下一群兄弟都喝西北風去吧,爹娘不要了孩子不管了,什么都不需要了,往后便是翻臉成仇也無所顧忌嗎?
不能的啊。他不能走,再硬拽著汪擇洋和身邊的人拼個血肉模糊嗎?可是,小擇說,他累了。累了怎么辦?不是才說好要好好過日子嗎?不是說不要再鬧了嗎?不是說好了嗎?穆野晟想著就問了出來:“小擇,不是說好了嗎?”
“我想奚泖了。”汪擇洋想回去看看她了,就安安靜靜的和她待一起,一切自然會被理清的。
寒風驀然吹開了窗子沒頭沒腦地在屋內亂竄著,白花花的雪爭先恐后地往屋里擠,掙扎著往前沖著,最終只能不甘心地融化在窗臺下,慢慢的模糊在了眼前。
不一樣了,如同他舅舅說的,不一樣了,十幾年后回來的硯兒還是硯兒嗎?不是了,他是汪擇洋。是那個敢對他說愛,卻說怕愛的汪擇洋,不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嚷著要抱抱的硯兒;是那個想了就能全部付出,不要了就能兇狠摧毀的汪擇洋,不是那個善良的,對誰都好的硯兒……
他們不能這么自私,一個不小心把他丟了,等他自己走回來了,就將記憶中的硯兒強加在他的身上,強迫他承認他就是那個被人丟掉的硯兒。
“好,你去看奚泖吧。”
“穆野晟,你……”穆父要帶穆硯回去,自然不會讓他走。
“爸爸,讓他走!”穆野晟打斷了穆父,他頹然崩潰的表情讓穆父打了個突兀,他說,“不要逼他!爸爸,不要逼他。讓他走,我回去。我會給你去找那筆寶藏,我會守著你的家業、你的名聲、你的家。讓他走!不要逼他,我會瘋掉的,別再來一次了,我會控制不住瘋掉的,爸……”穆野晟哭喊出了聲,對著他爹跪趴在了地上,頭叩著地板,整個身子不住得抽搐。
穆父被震的連退了幾步,穆野晟何曾叫過他這么多句“爸”,他何曾在他面前流露過如此脆弱的一面,何曾這般懦弱地求過他。
“穆野……”
汪擇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