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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大方一定心存感激。母親的身體向來不大安好,若是有夜明珠相伴,這個夏日或許會好過一些,在此多謝四公子成全了長生的一番孝心。”我微微鞠了一禮,“至于這盤棋嘛,長生是斷不能藏私的,還請四公子準許長生借花獻佛。過兩日便是香山寺的賽棋大會,得勝者當然得有些彩頭,就拿這盤棋做彩頭罷了,四公子、六公子,你們覺得如何?”
如此一來,宋玄墨送的所有禮物都被找著借口送出去了,與我孟長生并無直接聯系,既收到了宋玄墨的禮物,也叫他無話可說,至于宋玄商若是個明白人,自當知道疑慮不攻自破,若是個糊涂鬼,我也斷沒有與他合作的道理。
“本公子覺得極好,往年賽棋大會沒個彩頭,大家自然是不盡心力,連那棋王的稱號都被歐陽家的少公子連坐三年,今年若是有了彩頭,說不定會有一位新棋王呢,四哥說,是不是?”宋玄商的幫腔更讓宋玄墨無從選擇,只能笑著應和,自此,送禮一事便拉開了新的篇章,事后誰也沒再提起今日這件事情,仿若巨石沉入大海,連漣漪也不曾有過一般。
“咦——”宋玄墨似是發現了什么一般快步上前,“我道是什么這樣沁人心脾,原是孟家小姐在煮茶啊。人人都道孟大人風雅,卻不知孟家小姐比其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著,宋玄墨自顧自地取了一只空茶杯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香頓時溢入肺腑。
“人人都道金絲茶難得,實是因為我們宋國的土地不宜生長金絲茶,長生不僅尋到了金絲茶,還摘取了芽葉,這茶嘛……”宋玄墨說著便小綴了一口,頓覺芳香繚繞,茶水清冽甘甜,“這茶更是不摻苦澀,想必是花了不少功夫。靈泉旁的紅梅枝,初雪的純凈甘冽,只見其葉不見莖桿的金絲芽茶,再配上天門山上的冷梅香,倒還真是絕配了。”
不得不說,宋玄墨觀察入微,又見多識廣,我未曾說出出處,他也猜測得八九不離十,難怪是昔公屬意的繼承人,比之宋玄商豈止好了一點半點,若不是前世的宿仇,我又何必趟這趟渾水,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需要多大的勇氣與毅力,但愿宋玄商別讓我失望才好。
“四公子言重了,不過是小女兒家閑來無事,效仿前代雅人的微末伎倆,不值一提。倒是四公子眼力極佳,竟能將小小一杯茶說得頭頭是道,長生實在佩服。”
“四公子、六公子前來,臣有失遠迎,家女年紀尚小,若有怠慢之處,還望兩位公子海涵。”這位笑意盈盈,纖纖施禮的男子,正是我的爹爹——孟言。爹爹自然是風雅之士,宋國之內無人不敬,故而兩位公子即使身份尊崇,也不得不回之以禮。
“孟大人客氣了,長生小姐知書達理,不曾虧待我和六弟,今日前來也不過是特意相邀令愛參加兩日后的賽棋大會的。”宋玄墨同樣笑意盈盈,墨色的長袍在陽光下更加莊重,言談舉止間的貴氣,更加是無可挑剔。孟長生啊孟長生,你可知你要對付的,是怎樣一個敵人,你可知你前世得罪的,是怎樣一個角色?
“臣在此多謝兩位公子誠心相邀,兩日后的賽棋大會本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場子,家女定是要去湊湊熱鬧的。進來得了一幅好畫,還請兩位公子共賞。”爹爹說著轉頭看了我一眼,便道:“長生,你且回去吧,爹爹與兩位公子還有事情。”
“是,四公子、六公子、爹爹,長生先行告退。”我知道爹爹是為自己好,當然會順著爹爹的話去做,畢竟未出閣的女子公然和男子待在一起,任誰都不會落得好名聲,況且昔公的兩位公子都是有備而來,還是小心為上。
退出了花廳自然還是回到我那院落,大大的三個字掛在門前,瀟灑的“長生閣”是爹爹親筆題字,長生閣以我的名字命名,當然也寄托了爹爹的一番愛女之心,看來當年那個道士的預言著實是嚇著爹爹了,這才起了這么一個離奇古怪的名字,甚至連小院中的秋千,也寓含著千秋萬載的意思。
只可惜,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爹爹不知即使前一世有這些長命百歲的東西,我仍舊活不過十七歲,盛開在絢爛的花季,消亡在迷茫的雨季。
今生今世,又會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