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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月色 我很喜歡。
貝淺沒想到墨尋會自己找理由:“好啊, 正好店里有食材,不用現買。”
她轉身帶路:“今天沒營業,我們從后門進。”
墨尋踱步跟上, 那條小道走到底, 左拐來到后門。
除了樓梯邊的燈,其他區域都是昏暗的。
“我去開燈。”貝淺找到閘門,推上總閘, 頃刻間店里燈火通明。
貝家小館靠玻璃的四扇卷簾門全部拉下,有種被封在屋子里的感覺。大廳有八個雅座, 收銀臺左邊那條通道進去有四個包間,右邊通往后廚。
店鋪這兩年翻新裝修過,環境不錯, 角落里放了幾盆綠植,空氣中有檸檬清新劑的味道。
墨尋看了眼四周:“你家人不在?”
“我家只有三個人,我爸和我叔叔,他們吃完飯出去散步,估計半路被西街的大爺們拉去下棋了。”貝淺拉開前臺的抽屜,找到個黑色發圈,“你想吃什么, 我看看冰箱有沒有那類食材。”
他問:“有拿手菜嗎?”
“有,挺多的。”她抬起雙手, 用發圈開始扎頭發。
想弄成丸子頭結果失敗好幾次,貝淺找出一面鏡子, 披散的長發被扎起來, 露出漂亮的天鵝頸。
這么久了, 先前跟人打架的傷口早已恢復, 白皙的脖子沒留下任何痕跡。
墨尋拉開雅座的椅子, 視線移到她臉上:“這么厲害。”
“點菜吧,想吃什么?”貝淺拿出老板的氣勢。
聽她大佬級別的口吻,墨尋往后靠著椅子:“不講究,隨便吃點兒,你看著做?”
“那行,我去看看。”扎好頭發,貝淺去后廚,翻開幾個大冰柜,找了些食材出來。
她拿著玻璃水壺,探出腦袋:“小舅舅,喝茶還是檸檬水?”
墨尋:“茶。”
須臾,貝淺泡了壺茶放到墨尋那桌:“你先坐。”
店里太安靜,貝淺開了前臺的電腦,點開歌曲軟件,隨機放歌,音量調得比較小,恰到好處的背景音樂給店里添加許些氛圍感。
墨尋進后廚,見她一個人忙碌,說:“需要我做什么?”
貝淺在備菜:“不用,出去等著吃飯就好。”
“你可以使喚我當下手。”墨尋看著她熟練的切菜動作。
他不像進過廚房的人,貝淺猶豫過后,試探地開口:“你會做飯?”
墨尋風輕云淡:“可以現學。”
好家伙,現學?
為了讓他早點吃上飯,貝淺沒再客氣,指著水池邊,使喚道:“那幫我把菜洗出來,還有那里的水果。”
墨尋打開水龍頭,點了點旁邊盤子:“洗完裝這里?”
“對。”貝淺起鍋燒油,時不時往那方向看兩眼。
水流嘩啦啦沖洗過果蔬,繼而毫無章法撫摸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墨尋個子高,站水池邊得彎腰低頭,她這個角度望去,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更不知此刻在想什么。
從見面到至今,貝淺甚至探究不出他的真實心情。
她有些分心,食材放入鍋中時,幾滴熱油濺起,其中兩滴弄到手上,滾燙觸感襲來,她猛地縮回手。
右手的手腕被燙出兩道紅印子,黃豆大小的區域,被燙到的那秒簡直要命。
身后墨尋問:“燙到了?”
“不礙事。”貝淺回。
墨尋皺眉:“用冷水沖一下,過來。”
貝淺手放到水池里,他打開水龍頭,冷水淋著燙傷的那片紅印,像數只螞蟻蟄過的滋味。
“你這樣沖幾分鐘。”墨尋說完,離開廚房。
貝淺閉上眼睛無奈嘆息,怪她分心。
店里的廚房裝了電子表,貝淺看時間,用冷水沖了燙傷五分鐘左右。
去大廳沒找到墨尋,他出去了。
貝淺回廚房繼續做菜。
沒多久,墨尋拎著藥店的袋子回來,讓她暫停做菜:“先出來上藥。”
貝淺弄好菜,關火出去。
墨尋拉開旁邊的椅子,示意她來坐。
她坐下:“辛苦你跑一趟。”
墨尋撕開那包醫用棉簽,摸出一根,再拿起那只燙傷膏藥,嗓音淡淡:“手伸過來。”
正打算自己抹藥的貝淺抬起頭。
墨尋耐心重復:“伸手。”
貝淺躊躇兩秒,右手放到桌上。
墨尋垂著眼皮,用沾了藥膏的棉簽在她紅印處涂抹打圈。
貝淺的燙傷處進入麻木狀態,仿佛失去了疼痛感。
腦海里突然響起那天墨尋喊她下車走走,方便趙文睿給龔小歡涂藥,當時她說不合適,他的回答是‘她愿意就合適。’
這會兒店里隨機播放的背景音樂是首鋼琴曲,她心里仿佛藏了黑白琴鍵,鋼琴彈出的音符在心上跳躍,劇烈牽連著她的心跳。
兩道小紅印,很快涂好藥,墨尋將棉簽丟進桌腳的垃圾桶,輕聲交代:“早晚各涂一次藥,厚涂的效果更好。”
“知道了。”貝淺收回手,起身,“菜馬上做好。”
“不行別弄了?”他說。
“真沒事,剛是我走神了。”貝淺往廚房走。
墨尋頷首:“那小心點兒,弄傷自己不劃算,飯我可以不吃。”
她回:“飯還是要吃的。”
不一會兒,店里空氣中的清新劑被菜香味替代。
貝淺晚上吃過飯,她給墨尋做的兩葷兩素一湯,避免吃不完浪費,每道菜分量都不多,吃喝乃人生大事,不能怠慢。
她招待道:“一個人的菜不太好做,你將就著吃。”
“這叫將就?”墨尋筷子伸向面前的那道宮保雞丁,嘗了第一口。
貝淺坐他對面,期待評價:“怎么樣,味道還行嗎?”
“那句話,”墨尋語調緩慢,“我收回。”
“什么話?”貝淺疑惑。
墨尋:“沒那指望。”
貝淺回憶這段對話。
‘我做飯沒小歡說得那么夸張,跟廚師不能比。’
‘懂,也沒那種指望。’
扳回一局,貝淺有小小的成就感,揚起笑容說:“我以為小舅舅是那種類型,從不后悔自己做過的決定,以及說過的話。”
“確實沒幾次。”墨尋慢條斯理地吃著飯,“這不被你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