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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朱家洼大隊 陳勁草披著林老師送……
陳勁草披著林老師送的藍色大衣,戴著那頂紅帽子,頂著寒風回到家。
陳春河本來已經穿好衣服,準備出門找她,見她回來才放下心。
“你這孩子怎么出去那么久?咦,你這身大衣和帽子從哪兒弄的?”
“林老師給我的。”
她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陳春河聽完不由得一陣后怕,“還好,你去得及時,不然……”
陳勁草翻箱倒柜找自己的衣裳,陳春河問她找什么。
陳勁草一邊翻東西一邊說:“林老師要去干校勞動改造,她以前的那些衣服穿著不合適,我給她找一身我的衣裳。”
陳春河說:“找我的吧,我們身材差不多。”
“那也行。”
陳春河翻出了一身半舊的藍布衣裳,一件軍綠色棉襖,這種衣裳不顯眼,又結實耐臟。
她把衣裳打包好,說:“明天我去看看林老師,再問問干校的地址,以后可以給她寄點東西去。”她能幫的也只有這些了。
第二天,陳勁草三人組再次碰頭。
李海明先說:“消息我打探出來了,帶頭批老師的人是咱們高三二班的張猛,張猛調皮搗蛋,喜歡欺負同學,林老師批評過他幾回。他叔叔張大海以前追求過林老師,林老師拒絕了,他一直懷恨在心,這次就慫恿張猛報復林老師。”
何亞文憤憤不平地說:“這個張猛太可惡了,他不僅批、斗林老師,還揭發檢舉咱們的副校長,整同學。”
李海明摩拳擦掌:“老大,你給個準話,這人咱們揍不揍?”
陳勁草一錘定音:“當然得揍。”
她接著說:“但是,我們得好好謀劃一下。第一,咱們得悄悄地揍,最好不要暴露咱們。咱們是下鄉去了,可還有家人呢。這幫瘋子要是報復咱們的家人怎么辦?”
李海明點頭:“有道理。”
何亞文眼珠一轉:“咱們也可以寫大字報揭發張猛和他叔叔。”
陳勁草說道:“那就文斗武斗一起來吧,你倆再查查張猛和張大海的對頭都有誰,亞文偷偷寫幾張大字報,晚上8點咱們在海明家集合,她爸媽上夜班,弟弟在奶奶家,方便。記得武裝好自己。”
兩人心照不宣地一笑,武裝好自己就是換上適合打架的衣裳鞋子并拿好武器。
兩人離開后,陳勁草開始準備晚上的“作業服”。打架嘛,不能穿太好的衣裳,以免撕扯壞了心疼;因為是打暗架,也不適合穿有個人風格的衣裳,以免被認出來。要簡單利落,方便活動。
鞋子要穿適合跑路的,踢人疼的。帽子最好戴一個建筑工地上的那種安全帽,以免腦袋被人開瓢。陳勁草的姥爺是建筑工人,所以她家里還真有一個舊的安全帽。書包里再放上打架用的工具:自行車鏈條,一條短甩棍,半塊青磚。
晚飯后,陳勁草面不改色地對媽媽說道:“媽,我去海明家里商量一下下鄉的事,10點半前回來。”
陳春河說:“我也要去林老師家看看。”
接著,她不放心地叮嚀道:“盡量早點回來,外面亂。回來時要走大路,不要走漆黑的巷子。”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陳勁草背上軍綠色挎包,陳春河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她那鼓鼓囊囊的書包,疑惑道:“你書包里裝的都是什么?”
“書和一些吃的。”
陳勁草圍上圍巾,戴上“特制帽子”,安全帽上面再套一個舊毛線帽。
她快步朝李海明家走去,何亞文早到了。
三人既緊張又興奮。
李海明不由自主地壓低聲音說:“我打聽清楚了,張猛的死對頭是杏花巷的胡子平,兩人打了好幾架,胡子平曾放話說,見張猛一次打一次。”
陳勁草估算了一下杏花巷的地理位置,把計劃和盤托出:“亞文負責放風,我跟海明合力揍張猛,先套上麻袋再揍,主要是揍臉,砸腿,然后扒掉他的棉褲,揍完人,我拿著他的軍帽往杏花巷方向跑。你倆換個方向繞一圈再回家。”
李海明不懂就問:“為啥要拿走張猛的軍帽?”
陳勁草笑著說:“這種帽子很流行,有的人自己沒有,就搶別人的,咱們巷子里郭二愣子的帽子就被人當街搶走了。”
兩人一齊笑:“想起來了。”
確實,這種做法很符合小混混的風格,做戲就要做全套。
三人又核對了一下細節,確認沒問題后便開始行動。
三個人在張猛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埋伏。
何亞文在巷子口的墻角等著,陳勁草和李海明分別藏在暗處。
按照提前約定好的信號,目標人物張猛一出現,何亞文就發出兩聲貓叫提醒陳勁草和李海明。
陳勁草和李海明立即進入戰斗狀態,兩人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向張猛,李海明把手中的破麻袋當頭一套,幾乎在同時,陳勁草踹向張猛的腿彎,張猛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
兩人按著張猛砰砰一頓拳打腳踢。
張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挨了好幾下才猛然反應過來,他一邊用力掙扎一邊大聲問道:“干啥干啥?你們是哪一派的?”
兩人為避免暴露,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一味地揍人。
拳頭如雨點般落在張猛的臉上、身上。
“別打了,別打了!”
張猛剛喊完這聲,就被人摁在地上,摔了個狗啃屎,雪的冰冷、舊麻袋的霉味一齊沖向他的鼻端。
“啊嗚——”
陳勁草怕他的叫聲引來別人,把他臉的死死地摁在地上,張猛的叫聲變得含混不清。
冬天夜晚的巷子行人稀少,一直無人經過。
兩人默不作聲地痛揍了張猛半小時,陳勁草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她用力按著張猛,讓李海明扒張猛的棉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