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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身邊發(fā)生什么事,畢淮永遠是一副勝券在握、不緊不慢的樣子,顧斬催他,“快說。”
“我出了車禍,在市立第三醫(yī)院,好像要住院,你幫我拿點錢來,我現(xiàn)在身無分文。”畢淮用“我在你樓下要不要一起來喝酒擼串兒”的口吻講完了這句話,“護士小姐,馬上,馬上,我跟我兄弟說一下病房號……”
顧斬抓起錢包,套上風衣外套,心里擔憂著畢淮的傷勢,不過就他還能打電話來看,應(yīng)該不是太嚴重。
病床上,畢淮正用一種幽怨的目光看著剛跑來的顧斬,“怎么這么久啊,我覺得你一點都不關(guān)心我……”
顧斬把繳費單拍在他床頭,“淮啊,做人不能這么沒良心,因為你的交通事故,路上幾乎是癱瘓狀態(tài),再加上今天醫(yī)院人實在是多,我已經(jīng)是很快了。”頓了頓,“我要是不關(guān)心你,我就去做課件了,你在醫(yī)院自己躺著吧。”
畢淮半躺著,頭上纏著紗布,透著血跡,脖子上則戴著頸托,看身形病號服下還裹著厚厚的紗布,一只手臂上打著石膏,果然從他的語氣來推測傷情半點也靠不住。
“撞你的人呢?”顧斬在椅子上坐下,給他把被子往上蓋了下。
“好像比我傷得重,還在搶救吧。”畢淮瞇著眼睛像是在回想什么,“可是顧斬,我失去意識前好像看到了司機的臉,不知道為什么特別眼熟。”
“不會吧?”顧斬說,“你傷到頭記錯了?”
“不不,首先,我沒跟什么人結(jié)仇,其次,只是輕微腦震蕩而已,沒對我的記憶造成損傷。”畢淮揉著眉毛,“我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個人我應(yīng)該見過,還有可能說過話,不過應(yīng)該是挺久以前的事兒了。”窗外一道閃電劈過,把畢淮本就蒼白的臉色照得又白了幾分。
“應(yīng)該不久就能知道了吧,交警肯定得找你談話啊,到時候問一下就行了。”
這時門突然開了,“受害者就在這里了,陳先生。”護士把一人領(lǐng)到門口。
二人同時朝那人望去。六道目光交匯的瞬間,每個人臉上都浮現(xiàn)出愕然的神情。
來人西裝筆挺,肩上有明顯的水漬,精心打理過的黑發(fā)也往下滴答著雨水,他的嘴唇抖了抖,“顧斬?畢淮?”
流年不利,時運不濟。八個大字浮現(xiàn)在顧斬的腦海里,這人他認識——他前男友,陳汀蘭。
“我想起來了!我說撞我那人怎么那么眼熟呢!是你哥!叫什么來著?”畢淮扶著腦袋,思索著。
“陳郁青。”顧斬和陳汀蘭同時答道,陳汀蘭復雜的目光落在顧斬身上,后者裝作低下頭看繳費單的樣子,手卻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他努力鎮(zhèn)靜,越這么想著越適得其反,索性不再掩飾,道:“你們聊,我出去抽根煙。”
雨落如注。九月份的N市潮氣很重,門口又潮又悶的風裹挾著雨絲飄進來,人身上更覺粘膩。顧斬心里愈加煩躁。他拿煙的手還在不停的抖著,幾次打火都失敗了。再一想到他的失態(tài)都被人看在眼里,他更是恨極了自己的沒出息。沒錯,在看到陳汀蘭的那一刻,顧斬所有的冷靜和理智全數(shù)陣亡。N市這么大,這到底是怎樣的幾率和不幸啊?
病房里,畢淮正非常熟練地跟陳汀蘭談著賠償金的問題,他大學學的是法律,這下派上了用場,眉飛色舞地跟眼前的人詳細地解釋著,好像受傷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這些不算完啊,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下我有三個月都不能去律師事務(wù)所上班了,”他沉痛的表情根本掩飾不住語氣里的欣喜,“誤工費三萬塊吧,看在認識的份上給你便宜算了!”
顧斬剛踏進房間門,便被畢淮的不要臉震驚了,大哥你看看你們事務(wù)所那門可羅雀的樣子你好意思要三萬么?你一個剛畢業(yè)沒多久的菜鳥有多少的委托啊?這是敲詐吧?
“好。”被敲詐的一方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把你的銀行卡號給我,我明天就去打錢。”
陳汀蘭看了眼表,估計是他哥從手術(shù)室推出來了,他點頭微笑,“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顧斬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嘿回神了!”畢淮笑著,“哥厲害吧?”
顧斬誠懇地看著他:“畢淮同志,你這是敲詐吧?知法犯法可不好啊。”
“顧斬同志,你不會是心疼了吧?”畢淮一挑眉,嚴肅道,“你還沒放下他么?你還嫌他害你害的不夠慘?”他以冷笑收尾,“你也太好欺負了。”
“沒錯啊,我放不下。”
畢淮沒想到友人會這么干脆地承認,瞪大眼睛,翻個白眼,“要我是你我早把他扒皮抽筋了,還能讓他活到現(xiàn)在?顧斬你善良過頭了。”
顧斬再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十一點了。他熬著夜做完了課件和教案后,就到了凌晨兩點,可他卻沒有半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