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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啊!”陳郁青那邊的聲音有些喧鬧。“其實也是意料之中,你實力那么強。”
“你現在在哪?”
“地鐵上,我準備去找你。”陳郁青回答。
程澈和陳郁青是初高中的同學,兩個人認識很多年了。程澈從小體弱多病,比同齡人晚上了兩年學,因此總被人欺負。小時候的陳郁青和長大后那個說話帶刺,感覺誰都欠他錢的陳郁青不是一個品種的。小陳郁青擁有一顆極有正義感的內心,當小程澈被眾人圍著嘲笑的時候,他牛|逼|哄哄仿佛天降神兵那樣護在程澈身前,“這個人我罩了!”
這一罩就是六年,直到兩個人考上大學。陳郁青隨家里的意愿去了N市醫科大學,程澈則去了N師大,好在交通便利,又在同市,兩個人閑暇時總聚在一起,串著學校跑。
程澈參加研究計劃一個月后。
陳郁青完全能夠理解程澈最近很忙,但是他不能理解每次通電話程澈聲音里濃濃的悲哀感。
他很想問明白友人到底是怎么了,但是程澈每次都語焉不詳。陳郁青很擔心。
程澈疲憊地靠在實驗室的桌子旁。每次和陳郁青通完電話就好似抽干了他渾身的力氣。他只能用謊言來應對他最好的朋友!程澈心里很難受,但他無力改變什么。他想他知道上一屆的薛彬精神失常的原因了。
程澈很后悔。研究計劃的一切都超過了他的預料。他翻著桌上成沓的資料,只感覺那么陌生——每個字他都認識,連起來他讀不懂。
他不想讀懂。Biophysics.文件封面加粗的英文字母讓他想吐。這一個月來他經歷的一切摧毀掉了他的三觀,他覺得自己游離在地獄中,入目皆是罪惡,抬頭是無窮盡的黑暗。
說好的舉頭三尺有神明呢。這里的神明怕是撒旦吧。
實驗室的門開了,一個臉色蒼白的青年走進來,他身上的白大褂上濺上了斑斑血跡,紅得觸目驚心。這人是和程澈同期的學生,名字叫林彥斌,來自N大醫學系。
程澈給他倒了杯水。林彥斌失神地坐在凳子上,兩眼放空。
“程澈,我想離開這兒。”林彥斌說。
“他們怎么能那樣做!”林彥斌低著頭,眼淚掉在杯子里,泛起陣陣漣漪,“我們不是救人的嗎?太殘忍了,太殘忍了……”
程澈靜默無言,醫學系的林彥斌遠比他承受得更多,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林彥斌突然站起身,沖到水池邊,一陣干嘔。
程澈替他拍背,湊在他耳邊低語,“這里有監控,說話小心。”
林彥斌點點頭,用水沖凈嘴角。
兩人從實驗樓里出來,打車回了N師大。正值春季,N師大的二月蘭開得繁茂,遠遠望去一片紫色花海,甚為美觀。學生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拍照嬉鬧,好不熱鬧。
暖融融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天空是水洗過般明凈的藍色。這幅畫卷看起來真美。但是這都與我們無關了。程澈悲觀地想。
兩人坐在蔭涼的長廊里,久久無語。
“你有什么辦法嗎?”林彥斌輕輕地問,好像怕驚擾什么。
“有。”程澈看著林彥斌驚訝的眼神,緩緩拉起袖子。
交錯的傷痕和淤青深深淺淺地分布在程澈白皙的手臂上,有的泛著新長出來的粉色,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看得出每一道傷口劃下去都用了不小的力氣,可見下手的人有多么痛苦。
“你這是……”林彥斌眉頭皺起。
“你看,我還沒成功。”程澈淡淡地微笑,“不過,我想很快了……”
“這樣沒有用。別做傻事。”林彥斌搖頭。
“對我稍微有點用。”程澈盯著遠處的某一點,輕輕地說,“你知道嗎,上一次我給試驗室的孩子順了點面包進去,被發現了,當時段明宇竟然沒有生氣,只是看著我冷笑。后來我知道,那些孩子被轉移走了,進行別的試驗,更殘酷的……”
程澈把臉埋進手心,“不管我們做什么都沒有用,怎么樣都是在害他們。”
林彥斌長長的嘆了口氣。
周一早晨7點。程澈邁進實驗樓的會議室。氣氛好像有點不同尋常,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