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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突然安靜了。
趙慈沒有反駁,沒試圖回手,他就呆在那里不說話,好像被拍傻了似的。
“...... 是我下手重,老四你還成么,腦子疼不疼?”
“不疼。”
趙慈倚著桌吭了一聲,然后拾起了壓在角落的舊相框。
昨天,它還在垃圾桶里埋著,今天就又重見天日了。足見境況再苦再難,他仍狠不下心,仍舍不得丟。
哪怕失手把照片剪碎了,他也會熬夜好好地補全它。
那眩光嚴重的畫面上,尚云扎馬尾,穿一身白T白裙,站在午日的網球場上對著他招手。
他很喜歡這張照片。
趙慈知道她穿白的最合適,知道她技術爛得發指。
也知道,她是真戳他的心肝。
所以他每次都讓球,假裝被她抽得滿場飛,假裝滑倒或是崴了腳,他不為別的,只為讓她給自己的傷口涂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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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不堪回首。
那時候,他還能抱著她胡亂地蹭,還能枕著她的腿,在樹蔭下懶懶地翻漫畫書。
至少那時候,她還是他的。
當趙慈重溫老時光,回味起屬于他的溫馨片刻,總覺有人往他太陽穴上狠狠揍了一拳,半點都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他原和大哥半斤八兩,都一樣的有勇無謀,一旦認準了,就恨不能把所有的里子翻出來給人家看。
他們不怕丟臉,所以才會一次一次被擊倒,再拍拍屁股重新站起來,佯裝什么糟心事都沒發生過。
而當他終于咬咬牙,好容易把那陣絕望壓過去以后,他只想砸爛了時光機,跑回去抓著那個傻瓜的衣領拼命地搖。
他要賞那家伙一套伏虎拳,揍得他落花流水,讓他再也發揚不成風格,再也不能假裝大度和她做朋友。
同樣姓趙,他怎就不能向勇敢的大哥看齊。
為什么不能做到兩眼一抹黑,明知笑里藏刀,飯里有藥也能吃得下,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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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慈有點怕。
他害怕自己會比大哥慘,害怕自己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他懷疑到了今天,可能什么法術,什么簽,都救不了這個場。
他看著照片上的尚云,就想起了曾經擁有的疼和甜,想起了那啥也不知道的傻瓜在琴房外執著地等她。
他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以為每天都能牽到她的手。
索性牽他個二十年,或是五十年。
牽到入土為安,一起掛在墻上為止。
記憶里,他的寶物也曾背著琴在馬路對面喊他的名字,面前車流來來往往,她踮著腳和他對打手語,那熱烈的模樣,似乎一點都不覺得冷。
他巴巴兒地等她跑過斑馬線,立刻張開手臂將她摟到懷里去。她拍著他的背問到底等了多久,他說才剛到幾分鐘,她就來了。
他記得自己發涼的嘴唇壓在她顴骨上,又冰又熱。
他留戀地把臉埋進她的長發里,呼著吸著,講話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沉。
他在寒風里呵出白氣,抱緊她微微抬頭向上看,他樂淘淘的,恍惚之間覺得遠方綴著的星和月仿佛都炸碎了。
它們很亮,很讓人懷念。
它們陪他跨過了一年又一年,最終幻化成今時今日她臥室窗里的一盞燈。
他抬頭仍能看到。
唯獨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變亮,然后再度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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