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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的女孩,他略失神地想。明明已經二十出頭了,她為什么總給他一種在和中學生來往的感覺呢?
想為小小的她打傘,后悔沒有早一點出現。
其實他以前從未想過,在見面會上打馬而過的某一個睜大雙眼看他的粉絲,可以這樣迅速地闖進他靜寂的生活中,涂抹出濃墨重彩。
想了想,祝霖看著她,開口道:“你還好嗎?”
不問這個問題還好,他一問,那種委屈、恐懼的情緒就像突然被打開了大閘,洪流般地涌出來。
“不好,”她收緊抱著膝蓋的手臂,“我好害怕。”
“感覺,差點死了。”忍不住向他傾訴,她聲音顫抖。
單晨覺得好糾結、好茫然啊,自己這樣究竟是為了祝霖還是為了自己?亦或是,有些難以置信的,為了她也想守護的光明?
為什么這些難題要落到她身上啊,想哭,系統又無法體會她這種糾結的情感,總是將任務和積分掛在嘴邊。
她到底是為了什么?
好累,好想逃……
祝霖目光復雜地看著她,掙扎半晌,終于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的頭。
白皙的手指落在烏黑的發上,輕柔而包含憐惜。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沉聲道。
無法忘懷地,他想起電話里,沈伊菡對劉安然說:“有我在的世界,不允許任何可能危害到祝霖安全的因素存在。以前你翻些小風浪就算了,可是這次,有點過火啊。”
“劉安然,你敢動祝霖,我也敢殺了你。”
這竟然也是她。
如果說開始時,她忽然掛著討好又乖巧笑容,跑來跟他玩角色扮演。
自己只是因為新奇而難以抗拒,這一種偶然。
而后來沈伊菡帶他去貓咖時,表現地溫和包容、落落大方,也只是值得他欣賞。
那從別處聽來的、從那通電話里感知到的她,才是真的讓他覺得,能夠遇到她是一種幸運。
原本他很懷疑,這個世界上真會有人接受這種瘋狂的喜歡嗎?
當演員這么多年,他見慣了追逐著幻影的粉絲。即使各種見面會都來,卻只是透過他祝霖,看到了另一個幻想中的完美人設罷了。
一不小心就會被跟蹤到家門、被經紀人要求小心維護自己的隱私、和異性交往不了幾天,就能預測到對方扭扭捏捏地告白的結局,說實話,他是厭倦的。
蕓蕓眾生里,有一個人明白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嗎?
他一直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到拍戲中,一遍又一遍枯燥地干重復工作的人罷了。
而這世上有什么愛好的本質不是重復呢?
有人端坐在電視機前,把各個臺的電視劇中的愛恨情仇感受了一次又一次。有人奔波四海,在各個美麗的地方用相機定格一個又一個瞬間。有人沉溺于戀愛游戲,在人海中擁抱一個又一個靈魂。
但大家卻因為各自喜愛的重復,讓自己單調的人生有了一盞能夠提供元氣的長明燈。
他極其討厭為了所謂的追星而失去自我的人,也偶爾疑惑為什么自己會有這么多“腦殘粉”,可聽到沈伊菡在電話里有些失態地說她是自己的腦殘粉時,祝霖卻一點也沒有反感。
因為他聽見沈伊菡說:“他是那么一個,信仰陽光的人啊。”
“畸形生長的我,一定要保護的信仰。不值得被高估黑暗,就讓我來撕碎吧。”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它對內心的觸動就像是輕輕敲開了一顆硬殼夾心糖,殼只有薄薄的一層,但卻格外堅固,從來沒有人試圖打開過它,所以一旦被敲開,內里清甜而溫柔的糖汁就會緩緩地流入心田。
她說自己是他的腦殘粉,但其實并不然。
反而,沈伊菡是眾人中唯一看穿了他的人,明白他的執著、明白他的驕傲。
“伊菡,”他的手在她的頭頂輕輕動了動,“以后,不會再這樣了。”
“你不用再這么努力了。”他認真道,“我雖說不喜和人爭這些,也盡量遠離劉安然,但禍端落到我頭上時,我也會反擊。”
“以后你不必再這么,”他整理了一下措辭,“不必再這么奮不顧身。”
單晨感覺到頭頂的溫度,顫抖的身體因為安撫而漸漸平靜下來。拉住他伸出來的手,她愣愣地站了起來,腿忽然有些麻,偏了一下,便被他穩穩地扶住。
祝霖忽然對她這么溫和,她竟然覺得有些不習慣。平常的他,永遠是戲里陰晴不定的性格,向往不安定的因素,也像個大孩子。或者是漠然地將自己結在繭里,拒絕和人交流。
但此時的他,卻好像終于展現出自己原本的光芒,屬于“祝霖”這個人的溫柔。
真的是……
讓人……無法抗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