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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問到這話總有些心慌,訥訥答了是。他又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下,隨后拿出個東西給我:“皇后娘娘給你的。”
我不敢當下看那是什么,接過后道了聲謝,公公才接著叫下面的名字。這一番稍微耽擱了點時間,我退下時,旁邊又有好幾道探究的目光投過來。
我回到柳穗身邊,她側了側身,幫我擋了擋,小聲說:“明秀那幫人最近似乎有些針對你。”
我唯有苦笑,孽緣估計是在我去找慕凡說話那天結下的。
“怎么到你那兒那么磨嘰,難不成給你的東西和我們的不一樣?”
果真不一樣,我把東西握在手里,只大概知道那是什么,拿出來再一看,原是錠紫色的荷包,樣子熟悉。柳穗拿在手里的是一柄小巧精致的宮燈。
我握在手里時,已有些預感,真正看到那荷包的一瞬間,心立即沉了下去,只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意思。我分外失落,只看了一眼,就收了起來,表面上也快撐不住,掩飾地低下頭去:“可能是宮燈發完了,所以耽擱了少許。”
柳穗只看到了荷包的大概,信以為真,寬慰我道:“沒關系,給你的荷包也很好看。”
其實樸素的要命,我自己一針一線縫的,哪能不知道,也就一時沒有回答,柳穗卻只當我想要宮燈,不假思索地將手中的手柄往我這邊送:“你若實在想要宮燈,我拿我的給你換,如何?”
我自然不是計較這個,趕忙推卻:“哎呀,不是那回事……荷包,荷包也挺好的,我沒有想要宮燈的意思。”
看來她那天或者后來還是去了春鸞殿,看到了我留在倚老賣老上的荷包……我是該高興還是?但她退還給我了,意思更加明顯……我是該早有心理準備了,哪怕不知多少次告訴自己,不應該再奢望什么,可當開誠布公的那一刻真正到來,還是免不了難過心酸……我知道我過去對她懷揣的心思,如今是不成了,但送出去的東西,她竟是連留在身邊也不情愿?或者直接丟了,也比送還給我強啊……
我感覺像有什么東西梗在喉頭,眼睛里也酸酸的,短短的時間,心思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柳穗也察覺到我的異常,不再天真的以為是一個宮燈一個荷包的事情,著急問我,我卻閉緊嘴巴不說。
“英度,英度,你沒事吧?”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問我,因怕明秀她們看到了不好,拉著我到了另外一邊別人看不到的僻靜處,我茫然地跟著她,終于抬頭響應時,自知眼中噙淚。
“罷了罷了,我道你不肯說的,我也不問了。”柳穗替我拭去眼淚,溫柔的安慰道:“下午還去惜霞閣看戲嗎?你若不方便,還是回去歇歇?要我陪你嗎?”
“罷了罷了,”我也這樣說,這四個字,不就是我這無疾而終的戀情的注腳嗎?我緊緊地握住柳穗的手,希望她能感受到我此時此刻對她無以言表的感激,任憑眼淚落在臉上:“我只是想起一件早該了結的事情,哭也沒有道理了——咱們一起去惜霞閣看戲吧!多好的機會,浪費要遭天譴的呀。”
我眼淚未干,先笑起來。
我天生是一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如今南墻自明其義,我又何苦糾纏?我深知下午若去惜霞閣,肯定會見到那人,但我一定要那樣做,否則我知道我永遠過不去那道坎了。
或者換個角度想,今后常在芙蕖宮當差,總歸避不開她……就當為之后的種種情況預演了。
我和柳穗隨人群到了傳說中的惜霞閣,一定原因也是因為如今的后宮不似從前充盈,導致戲臺的三面席位加上皇親官眷也只能坐滿兩面,我們這些宮人竟能獨分得一側,不過把座位都撤了,只能靠后一些規矩地站著,然而已是天大的隆寵。
也就是皇后娘娘不在意什么規矩體統才會有此一出,我們這些人一到場,明顯感到氣氛一滯,即使站得遠遠的,也能看見許多娘娘夫人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雖說是賞咱們看戲,但是是要求我們必須到場的嗎……我看倒不如當差呢,我膝蓋被看的都軟了,哪里還能撐到戲目結束……”一個宮女聲音怯怯的,卻要費好一番勇氣才能說出這些話。
又是明秀開口了,連嗤笑也是中氣十足,絲毫不虛:“慫什么,真沒用!皇后娘娘下令,誰敢說個不字?再說了,咱們芙蕖宮為這次千秋節就差手把手搭這個戲臺了,站著看看戲而已,又有什么當不得了?”
她一說話,本來有人已經準備要走,此時也不好意思了,但人群里氣氛也是僵硬,直到開戲后才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