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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翟寰嚴厲地打斷, “本宮對此事已有決斷,其他容后再議。“
她的態度是那樣堅決,不容置喙, 明知自己最好不要表現得過于在意,可驚怒之下振袖的幅度和響聲還是出賣了她。眾人噤聲。
事已至此, 翟寰已大致猜到,剛才門外傳來的聲音確實就是李寶,估計是想要攔住紫蘇卻沒有成行, 她知他與自己對英度的心是一樣的,無論如何都會護著,可惜。所以,最壞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英度暴露了——尤其是光王,到了這會,她會看不出他打的什么主意?他絕非毫無理由地送上述龍令, 多半是有求于她,巴不得能抓住她的把柄要挾。
紫蘇啊紫蘇, 她究竟又是怎么想的?這反而是翟寰覺得最失望的一點,知她一向對元妃沒有好感, 也不存在幫其脫罪的動機, 難道此番只是為了邀功?翟寰只想苦笑, 虧她過去還以為, 紫蘇與她相伴多年, 雖然有些小毛病,但總與她心意相通,誰知知情達意上竟還不如一個侍候不足一年的越國小太監。
其實這評判著實有失偏頗,事關英度,翟寰便沒有什么公允可言。紫蘇的忠心毋庸置疑,遇到這種事,她又不知道翟寰對英度的態度,當然是下意識以翟寰為先,自以為幫翟寰解憂了,沒想到弄巧成拙。
不過如果說紫蘇一點私心也沒有,也是不可能的。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讓她太想找一個機會證明自己,翟寰一直以來對李寶的看重,更令她失意嫉妒,所以當發現李寶刻意阻攔時,她頭腦一熱,當眾稟報時,更是想都沒想。她本來可以選擇私下告訴翟寰的,但是她沒有。
寂靜的宮殿中,紫蘇開始害怕了起來,她敢說這是翟寰來到越國之后頭一次這樣生氣,即使是從前在大厲時也不常有。一定是她做錯了什么,但可笑的是她卻不知道,教她一顆心像被放在火上炙烤著,如今她為自己的魯莽感到懊悔萬分。
“紫蘇,傳令下去,禁書著者身份未明,芙蕖宮暫時封閉,不許宮人出入,查清為止。”翟寰極其生硬地下令。
紫蘇眼里噙淚,答應道:“是,奴婢接旨。”
“再有元妃管教宮人不善,難辭其咎,擇日起褫奪封號,擢降為嬪,居芙蕖宮自省,與宮人同查。“翟寰又道,繡珠卻好似第一次聽到似的,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紫蘇,你去芙蕖宮正好,將錦嬪也帶回去。這事交給你能做好嗎?”翟寰字字不留情,仿佛看不見紫蘇和繡珠一并投來的傷心目光。
紫蘇低下頭,漲紅了臉,已有了哭腔:“奴婢知道了。”
“可是殿下,我不愿走!英度并非我所派來,她如今在哪?我可與她當面對質!”繡珠急急叫嚷起來。
“紫蘇!這就是你干的差事?”翟寰聲音高過繡珠,看也不看:”錦嬪今日起禁足!”
繡珠眼中像有火光熄滅,紫蘇被提了個醒,忙膝行過去抓著她的手,抽泣懇求道:“錦嬪娘娘,跟奴婢走吧。”
繡珠什么也不說,轉身就往大門走去,紫蘇站起來,跟在后面。繡珠這時也不哭了,外表看不出什么,其實內里的東西都被攪爛了,她恍恍惚惚的,感覺今天一天都在做夢。雖然她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也不懂得翟寰的疾嚴令色是為了什么,但從她的角度看,她心中的戀人會對她有那樣狠絕冷酷的時刻,說明了什么?
在這之前,她也還可以自欺欺人翟寰對她的冷漠只是無奈之下的刻意之舉,可是現在,明明事情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轉機,或許可以證明她的清白的情況下,翟寰卻是如此表現……或許這舉動什么都無法說明,或許已經說明了一切。
繡珠走出太極殿,一抬頭看見了月亮,月光看起來卻是如此真實。她又問自己,今天發生的一切,是在做夢嗎?這本來是她以為的夢幻的一天,然而卻是噩夢……或者,是綿亙數月的綺夢,在今日醒轉了。
翟寰的急躁顯而易見,送走繡珠和紫蘇,接著就要趕剩下的人,她粗暴地想將事情回轉到英度出現之前的軌跡上,即使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憫貴妃乖覺,反正已得了她想要的,便先行告退,鬧出這一場,竟是毫發無傷,翟寰就讓她走了。皇帝一直在狀況外,被憫貴妃一哄,也跟著離開了。房中剩下兩個人——光王臉上又出現了那種慣常笑瞇瞇的慈祥表情,正面迎上的翟寰呼吸一滯。
“哈,剛才說那小宮女叫什么來著?”光王裝出一副回想的樣子,慢悠悠道:“好像是叫……英度?”
翟寰抿唇,尚未開口。
光王又笑道:“你這么著急,是馬上要去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