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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這是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我便站起身來,覺得自己此時的樣子肯定很笨拙。
她到我方才坐的地方——房間正中的茶桌旁——坐下,一副打算長談的樣子。
她坐下了,卻不說話,氣氛沉凝,我有點上不來氣的感覺,偷偷看她空白的表情,也不像是生氣,或許我應該高興?
對,時間越長,反而是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沉默更難以忍受,這似乎很難想象,我一直是個軟弱的性子,此刻卻格外希望頭上那只靴子能盡快落下來,外人看來仿佛一心求死,只有我知道此時面見她內心的煎熬。
她沒有問我為什么在這,我也會覺得這時那樣問太傻了……
“回去。”結果她跟我說,手指敲了兩下桌子,語氣不容置疑:“你一會就回宮里去,我會讓李寶再去找你,今晚的事不會有人知道,也從未發生過。”
什么意思?我懵然。
她如果來了這里,肯定是紫蘇姑娘告訴她的,難道紫蘇姑娘沒有向她說清楚?
我遲疑道:“可是……”
她打斷我,眼風掃來:“聽我的。”
我低下頭。
這一切和我原本想象的很不一樣,怎么也想不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她有她的堅持,但我也有我的,我知道她這樣做自有她的原因,但站在我的立場上,我只知道,元妃娘娘因我被人陷害,我不能讓她蒙受不白之冤,我有那個責任把事情真相如實相告。
“皇后娘娘,我這次來是因為……”以免紫蘇姑娘有所遺漏,我準備自己再說一遍。
她卻打斷了我:“紫蘇都跟我說了。”
我言猶未盡,覺得嘴里干干的,身體卻誠實地松了口氣——我聲音都在抖,同時更不解了。
“我是自己要來的,事情確實就像我說的那樣,書是我寫的,與其他人沒有關聯……”我有些語無倫次。
“我知道。”她聲音沉沉,多了一分安撫的意味。
我便什么話都不說了,默然望著她,如果她讀懂了我眼中的疑惑,相信她會給我一個答復。
她親自過來,顯然也不是只為了叫我回去那么簡單,顯然還有別的話想要對我說,但她很是耐心,一直等到我完全平靜下來了,才又開口,卻是毫不相關的一句:“這會不叫自己奴婢了?”
我沒有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小聲嘀咕:“我本就膽大包天。” 既指今天發生的事,也像是在說自己此時,我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過分的誠實,似乎是為了印證我的話,我低下頭去,又緩緩抬起,目光避也不避地射向她。昏暗的燈光下,連人的理智都像被蒙蔽了,我突然想起從前那些我們在月下相聚的夜晚,那時也是這樣久違地平平常常地說著話,當時只道是尋常。
她點點頭,若不是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我幾乎要把那反應理解為欣賞了。
“你與倚碧軒是什么關系?”她緊接著發問,微蹙著眉頭,好似這件事困擾了她許久。
我搖搖頭,“倚碧軒娘娘陷害元妃娘娘一事,我并沒有參與其中。”其實我自首已經能說明一些問題,但我明白她的顧慮,我也尤其感激她能當面問我——說明她是信我的。
“那憫貴妃如何能知道你寫書的事?你最近可與她手下什么人走的近?”她毫不避諱,想著什么就說了出來。
我順著她的思路想了想,給出了否定的答復。
“哦?那也奇了,不知她是從哪里得來了你新書的草本,話說回來,怎么不托李寶做那件事了?”
“那還不是因為……”我下意識回答,突然想到了什么,堪堪止住了話音。
我不再把新書付梓的事情拜托給李寶,是在我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害怕被她察覺……可是,聽她這話的意思,她好像早就知道了?那不就意味著……
“你原來一直知道?”我聲音都變了,因為羞惱,臉也變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