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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兒來了?快過來陪叔父坐下?!?
翟寰沉聲應是,在光王旁邊的一把椅子上大方落座,菡萏正想上前,被一旁光王的侍從不動聲色地擋了回來,菡萏抿唇,什么也沒說,默默站到一邊去。
翟寰與光王同坐一桌,隨侍的只有兩個斟酒的小童,俱是天聾地啞,方便兩人說話。
“叔父為何只為侄女斟酒,倒自己喝茶?”翟寰看著杯中物,笑道。
“越國的茶葉出名,想你喝慣了,我卻覺得新鮮;酒卻還是大厲出眾,你一嘗便知?!?
翟寰舉杯輕嗅,眼神一亮,仿佛輕嘆的語氣:“是‘雪刀’?!?
“正是。”光王道。
翟寰卻只聞了一下就放下了,道:“多謝叔父解翟寰的鄉愁?!?
“怎得不喝?莫不是怕我下毒?”光王面露不耐,不出片刻將叔慈侄孝的假象撕開一道口子。
“翟寰怎會那樣想?”翟寰仍舊是一副謙恭的樣子,“只是我已久不在軍中,身處深宮養尊處優,怕喝不來從前愛喝的酒了,反壞了記憶中美酒的滋味?!?
“哦,原是這樣。”光王敷衍的應了一句,心不在焉地將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們在打什么啞謎,彼此都清楚地很。光王是有事相求的那一方,但他過于傲慢,即使求人也不愿屈居下風,拼命想壓過翟寰一頭,因此遲遲不將談話切到正題。翟寰也樂于裝作糊涂,倒要看看對方能忍到幾時?
光王再抬頭,又是一臉笑容,仿佛剛剛的一點不愉快從未發生過: “本王昨夜就說,要設好酒好宴款待你的,決不食言。如今這酒不喝,那這宴會可合你心意?”
說著,他手一揮動,不知是指向面前桌上的佳肴,或是酒桌前不遠身段窈窕妖嬈起舞的舞姬們。
翟寰目光坦蕩地一一看過去,滿桌的重葷看著令人倒胃,或許是為了下酒?叫她輕皺了下眉,明知是在暗諷她好女色的傳聞,她偏不避諱更要仔細看那些跳舞的女人——她們裸露著的雪白肌膚讓人聯想到桌上菜肴的一層浮油,臉上的濃妝在昏暗的夜里恰到好處,放在大白天卻只讓人覺得滑稽,這樣炎熱的天氣,她們扭動的那樣賣力,每人臉上都是一層薄汗,叫人辨不清眉眼,好像都長得同一個樣子。
光王竟還滿懷期待地看著她,叫她覺得好笑,是光王心中的饗宴就是如此?抑或是存心拿來膈應她的?
翟寰收回目光,淡淡道:“多謝叔父有心了,但翟寰用過早膳來的,加之近來有些苦夏,沒什么胃口?!?
她指的是吃食,但光王卻引申成了另外的意思,笑容微妙起來,打趣道:“用過了,嗯?怪不得昨晚走的那么急?!?
翟寰面罩寒霜,“恕翟寰不明白您的意思?!?
光王也有些后悔了,輕咳了一聲,但是他自己為老不尊在先,吃個冷臉也是應該,自覺威嚴盡失,好在迅速反應,拍了下手,揚聲命令:“你們都先下去?!蔽杓冸硽枞缫粓F脂香紅云飄走,花榭終于清爽了些。
“剛才是叔父失言,這樣,我自罰三杯!”光王權衡少頃,終是說,這表態對他來說已是不易。
翟寰臉上是疏離的笑容:“叔父言重了,我曾在軍中行走數年,常年與草莽兵雜為伍,怎會連這一點冒犯都受不得,您切莫放在心上?!?
光王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翟寰渾不在意地笑笑,舉起酒杯碰了碰光王手中的:“也不必自罰三杯,就侄女兒陪您喝這一杯雪刀吧?!闭f罷一飲而盡。光王心中不是滋味,也仰頭悶悶喝了。
光王沒討到好,反而因為剛剛的事情,將自己置于被動的境地,忍不住鼻子里輕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