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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幾個孩子聽到這叫聲都相互張望。
“媽媽……”
列車遠去,轟鳴聲遠去,小鎮上飄蕩著孩童痛徹心扉的慘叫聲。日頭終于完全沒于地平線以下,天色漸漸晦暗。
靠窗戶坐著的身穿黑衣服的女孩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倏地將雙眼睜開,好半晌,夢境里的血紅色才退下去,她只覺得口干舌燥,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抬臉剛好對上對面座位上那對情侶驚異的目光,這才注意到周圍的人都望著自己。
“女兒,你沒事吧?”鄰座的陌生老太太頗懷關切地用方言問。
單心聽不見別人的關心,愣怔著半晌都不說話,拿手撫了撫額頭的汗水之后緊捂住衣襟站起來。她常常睡著了就會做夢,各式各樣如電影一樣在腦海里播放。有時候睡一覺比跑五公里還累,跑步是身體累,而無休止的夢境會擾亂她的精神,尤其大多數時候夢到的都是不好的事情。
剛剛的那個夢在很多年前做過,那時候她第一次坐火車,去大學報到。夢境里同樣的列車轟鳴聲,同樣的猩紅一片。回歸現實,剛剛真切地在耳邊響著的這個世界的聲音又聽不到了,但夢境里卻真實得可怕。翻出隨身帶著的筆記本,她在上面迅速記下日期和夢境,記完又嘆了一口氣,很多時候夢到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記下來就忘記了,她即便有解厄的能力,卻也無能為力。
車上一陣騷動,原本打算去廁所的她停住腳步,這才發現列車停下來了,那所謂的“騷動”是到達目的地而即將要下車的乘客。
她吞了一口唾沫,車里空氣悶,她索性和這些人一同下到站臺上,一出車門,2月的冷空氣讓她瞬間清醒了不少。為了不擋住出站人流的去路,她靠近了一個柱子站著。緊隨她后面下來的一個男生也并未隨人流出站,走了幾步,在她旁邊站住。
她抬眼看他的嘴唇。每當她覺得有人可能要和自己說話的時候,她就會自然地去看別人的嘴唇。
“你好!”他說。
她的反應稍有些遲鈍,不過還是小聲地回應“你好!”但火車站的嘈雜淹沒了她的聲音。
那男生掏出一支煙:“介意嗎?”
她搖了搖頭,怔怔地看他點著煙之后吸了一口,鼻孔呼出淡淡的白色的煙。
“你是哪里人?”
她目光仍然盯著他的唇瓣,而后老實地回答:“天水。”
“哦,好地方,你也是去合州?”
“嗯。”原本不該和陌生人聊這么多,但是眼前這個男孩長相俊俏,對于長得好看的人,她都不忍心拒絕別人的搭話。但這毛病具體是什么時候養成的,她不知道,大概天生。她記得小時候鄰居家的哥哥就長得俊俏,她喜歡跟在他后面,看他做任何事都不覺得無聊。不過她已經忘記了那哥哥長什么樣,也不記得他的名字。
“好巧,我也是去合州。你叫什么名字?”
“單心。”同一趟車,終點站就是合州,無所謂巧不巧。
“我叫景愷之。”那人說著低垂了臉微微一笑,像是自言自語,“大概不到兩個小時就能到合州了。”
單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嘴唇上,暗忖這人的名字起得跟男主似的。看到他說笑著卻突然停下來,單心轉了目光,往別處掃了幾眼。
單心六歲的時候大病了一場。外婆說,一個云游的道士出現并且救了她,后來單心還認了他當師父。那時候師父就讓早做打算,因為他說,她的聽力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減弱直至消失。
對于失聰的這個身體缺陷,她會刻意地去掩飾,因而努力地靠讀唇語來聽懂身邊的人的話。
她學習過手語但后來幾乎不用了,生活里懂手語的人并不多,和正常人靠手語交流的效果不好。也因為這項缺陷,她上了小學一年級之后就不去學校了,在家自修,舅舅家有個學習很好的哥哥,放學回來就教她課程。
十六歲以前修完高中的課程,單心便去爸爸任教的學校的某班級插班幾個月,高考之后進了合州的一所大學。很小的時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