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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鸞看出他的惱怒,也就打住了自己的玩笑,向他伸出一只手:“好啦,不逗你了,給我吧。不過,這天上雖說沒人會攔我,但是我家星君不讓我下界,這個……”
事情有了轉機,青葙子欣然道:“無礙,我教一樣術法,星君應該是看不出來的。”青葙子說完,教了文鸞分/身化形之法。文鸞回宮中畫了一個自己,手指輕點,那畫上的人便活了,并且能跑能跳。只要不被人施術,一般是不會被察覺的,也不會化為原形。
文鸞忘記自己在這上界生活了多少年,容貌始終是十七歲的模樣,她也懶得記自己的年齡,而活了這么久,她還是第二次下凡,第一次是跟隨星君的,但是那次遇到點麻煩,因而從那以后星君便囑咐她,上界可隨意走動,但萬萬不可下凡間去。
她招了一片云踩著,片刻便到了凡間。放眼望去,這地方甚是荒涼,滿眼黃沙茫茫,偶有幾株植物被大風刮拂。她踩著黃沙前行,大風舒展了她的白色衣袂。走了好一陣,腳下的地面由先前的黃沙轉為戈壁灘,駱駝刺一類的東西也漸多。她仔細搜索著,戈壁灘中竟隱藏了一間破破爛爛的屋子,和黃沙幾乎一個顏色,不仔細看很容易便走眼。說是房子,準確地來說應該是房子的幾面殘存的墻,頂上支著幾根木頭,勉勉強強地遮出一處陰涼。
到了屋前,她兩根手指試探地推開破爛不堪的木門,卻不曾料到這一下驚到里面的人了,只見那處墻腳一坐一躺兩個人,坐著的是個十多歲的少年,立時便站起來,手上半露出锃亮的匕首,雙目警惕地盯著她。而躺著的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雙目微閉,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看兩人的衣服材質,不像是平頭老百姓。這落魄貴族心驚膽戰被人追殺,還不如平頭百姓的生活來的踏實。
文鸞只隨意瞥了瞥,將這里的一切盡收眼底。屋里沒有水,她上前兩步,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對著那少年說:“去找點水來。”
對方無動于衷,戒備心依然沒有放下,小小年紀,一雙眸子竟放出狠戾的光。
未來的人間帝王,果然不同凡響,文鸞耐著性子:“你是拓拔昀,你母親姓許,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因而遣我來助你們脫離困境。你信我不信?”
那少年沉默良久,兩人一時無話,只相互對望,小小年紀,他在氣勢上卻一點沒輸。終于,他像是狠狠地下定了決心一樣,說:“信。”回頭看了一眼他母親,隨后便出門找水去了。戈壁灘上,水源緊缺,他走了很遠的路才找到水,一面還要注意不暴露自己的行蹤,以免敵人嗅到氣味來對他圍追堵截。
那少年一走,文鸞這才蹲下去查看婦人的病情,她身上有箭傷,還發著燒,看樣子是昏迷很長一段時間了。她不懂醫,也幾乎沒有治愈凡人的法力,這藥是天梁宮給的,自然是沒有錯的,活不活得下來,全看上天的安排了。她將藥丸擺成兩半,然后一手將婦人扶起,一手將半塊藥丸喂到她嘴里。
只覺喉間一陣清涼,隨后那清涼之氣遍布全身,一會兒功夫,那婦人就醒了,渾濁的雙眼逐漸變得清明。等到她看清扶著自己的人時,心頭一緊,又驚又喜,強撐著坐起來:“多謝神醫相救!”原本要起來叩首以謝,被文鸞攔下了。
“我不是神醫。”
那許氏再細細打量了她一番,即便是身在戈壁灘這樣的黃沙漫卷的地方,身上也不染纖塵。
“多謝上仙!”
“我救你是順應天命,你的國家和兒子還需要你。”
“您的意思是……”
“天機……您坐下好好歇息。”
等到拓拔昀回來,婦人已經靠著墻坐起來了。拓拔昀給他母親喂了水,一會兒出去,天快黑的時候回來了,手里拎著一只沙漠兔子。
他拿隨身的匕首將兔子剖腹剝皮,將兔肉切細就要給他母親吃。
雖然文鸞不吃這些東西,但也知道凡間的病人應該是要吃熟食的,這生肉吃下去,不知道會怎么樣。
“你不煮一下或者烤一下嗎?”
拓拔昀回看了她一眼,這時候萬不可以生火,一有煙火出現,那分明就是在告訴敵人,他們要找的人就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