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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嶼沒掩飾:“老爺子身體越發不好,扔點事情給我做。”
“還不解除流放令?”陳疏言開玩笑。
閆嶼看她,彎唇,卻沒有笑的意味,“在催。但哪能讓我滾我就得卷鋪蓋,讓我回我就屁顛屁顛兒訂機票的道理?”
“喲,太子爺硬氣了?”陳疏言打趣,“您家這屬于太上皇已經在頤養天年,太子爺還沒爬上去,龍座還空著的地步吧。”
閆嶼明白她的意思,隨口撘一句:“太上皇現在不也指著我接班么?集團太大,總不能放心交給外人。”
夜色撩人,他鄉望月。
包里手機震動起來,陳疏言看了看來電,情緒突然低落下來,對閆嶼示意,“我去接個電話。”
餐館里小提琴聲聲醉人,窗外,陳疏言孤零零地站在路邊,偶爾說上一兩句話。
電話掛斷,陳疏言沒急著往回走,不慌不忙地掏出根煙。
暗夜里火光一閃,熟悉的煙草味與熟悉的味道一瞬填滿了空白的情緒。
閆嶼在窗邊靜靜看著,陳疏言今天穿得單薄,背影看起來更是孤寂得凄清。
陳疏言去完洗手間回來,擠出一個笑容,“久等了。”
“沒關系。”閆嶼沒打算問。
陳疏言自己坦白:“我媽。”
“這個點?”閆嶼吃驚,畢竟時差太大。
“嗯,牽掛著呢。”陳疏言看廳里的小提琴手,突然笑笑,“我媽也是個小提琴手。”
“嗯?”閆嶼心下了然,陳簡在樂團偶爾客串下小提琴手的事他查到過,并不吃驚。但為了配合,還是表示了疑惑。
陳疏言沒多想,自顧自地接了下去:“她小提琴真的拉得好,是個被實驗室耽誤了的小提琴大師。”
陳疏言說完自己就笑了,閆嶼被她感染,眉梢都添上了幾分暖意,肯定地點了點頭,“嗯。”
陳疏言絮絮叨叨,仿佛陳簡附身,“其實我媽對我真的挺好的,小時候我爸混蛋,酗酒賭博家暴樣樣不缺。那個年代女人離婚容易被人背后指指點點,但我媽為了我,什么也沒說,離了婚,帶著我住進了學校家屬樓。”
“那時候我還挺不理解的,喻叔叔工作忙,雖然不常回家,但每次回家,一家人都其樂融融。而且喻叔叔為了柳姨高興,都愿意陪她一家人擠在那個狹小的家屬樓里。”
“我媽那時候還真就變成了一個女強人,除了上課,就一個勁泡在實驗室,拼了命地搞科研評職稱,晚上偶爾去樂團拉拉小提琴賺賺外快。她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得熟了,我早上去學校的時候她才剛躺下不久。”
“我媽好強,怕別人因為家庭小看我,從小就不肯讓我輸別人一丁點。舞蹈、畫畫、唱歌、樂器、書法、奧賽,別人學的,我一樣也沒落下,所有周末都泡在各種培訓班。”
陳疏言聲音聽起來帶點沙啞,不知道是被煙浸潤過還是情緒太低,“嗯,我大概有好幾年,沒怎么好好地和她碰過面。”
閆嶼一直默默聽著,沒說話,他以為,他生長于這樣的家庭,從小就有重擔壓在肩上,一刻也停不下來就算悲哀。卻不知道,遠還有人過得比他辛苦,從小就為了不被別人看不起,而活得這般艱難。
“我一直以為,我挺恨我媽的。她一直讓我解約回家進券商,就因為我的職業讓她覺得別人會亂指點。你知道嗎?上次那事一出,我媽打電話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什么都沒問我,一點都不關心,就罵我影響她評職稱了。”
陳疏言深吸了口氣,這才平復了情緒接著說完:“我在迎澤躲了好幾天,沒出門,我媽四處找人問到了地址,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