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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邊有樹蔭,不礙事。”閆松樂呵呵的,“沒事兒,人老了,空調反而吹不慣,池邊風吹著還舒服些。”
閆嶼心下微動,他上次和閆松說這么多話還是閆松逼他去曼城的時候,那時只覺得他武斷太過,這才過去一年,卻感覺眼前人真的已經夕陽遲暮,越發和善,也越發寂寥起來。
心中思緒翻飛,面上卻沒表露出來,閆嶼推著他從專用通道下來,緩緩向池邊走去。
夏日里日頭毒,閆嶼額頭汗不停,也沒去擦,心中還在斟酌著措辭。
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閆松笑笑,“跟你媽吵架了?”
“爸,你怎么知道?”閆嶼一愣,連掩飾都忘了,脫口而出。
“你啊。”閆松搖搖頭,“也讓著你媽點,我這幾年身子不好,你媽天天照顧我,脾氣難免變差。但她終究是你媽,能讓的你就讓讓。”
閆嶼力道均勻,輪椅緩緩前進,“不,這事沒妥協的余地。”
“那丫頭真有這么好?”閆松側過身子看他。
“嗯。”閆嶼沒多說,只點點頭。
“比小曼那丫頭還好?”閆松笑呵呵的,像開玩笑。
“蕭曼哪兒好了?”閆嶼脾氣也軟了幾分,不忍心沖一個病人發脾氣,“疏言比她好幾萬倍,沒人能好過她。”
到池邊,閆松沒說話了,靜靜看著身前的一汪泉水,是活水,當初建療養院的時候辛苦引過來的,還隱約看得到泉眼。
“你媽也不容易,你喜歡是喜歡,但也不能忘了本,氣消兒了就去給你媽道個歉,再談解決方法。”閆松默默看了泉水有兩三分鐘,才開口。
“沒什么可商量的這件事,我自己會解決。”閆嶼剛剛平復的情緒又隱隱作祟,“爸,這件事你是不是也事先知情?”
閆松沒說話。
閆嶼按了輪椅扶手上的呼叫按鈕,側頭看見遠遠有保姆往這邊來,轉身就走。
“閆嶼。”閆松轉頭叫他。
閆嶼沒回頭,步子邁得更大了些,邊走邊給陳疏言打電話,關機。想起分別之前她說的那些話,閆嶼心下發慌,來不及多想,就怕一個不留神,她就會帶著陳簡憑空消失。
當真出國還好,還能查到出行記錄,但如果在國內,才真是茫茫人海不可尋。閆嶼心下焦急,第一次叫了閆松前些年買的專機。
出門的時候,正巧碰著喬靜往里走,踉踉蹌蹌失魂落魄,閆嶼狠下心,沒打招呼,大步流星地走了。
到懷遠的時候,夜幕才剛剛降臨,打車到懷大,迫不及待地沖進家屬樓。
家屬樓確實上了年紀,破破舊舊的,連照明燈都昏昏暗暗,只肯照亮腳下巴掌大的地方。閆嶼走得心急,幾乎是兩步一個臺階的奔上去。一個沒留神,腳下被什么東西一絆,還好伸手抓住了一旁銹跡斑斑的扶梯才沒摔倒。
閆嶼站定,面前站著一個人,喻元洲悠悠地靠在拐角的墻壁上,一只腳伸著,悠閑地畫著圈。
閆嶼心急,沒打招呼,急著打聽消息,“疏言呢?”
“走了。”喻元洲好整以暇,“噢,連陳姨都遞了辭職信,剛走半個多小時。”
閆嶼抬腳往上,喻元洲推他一把,“你想干嘛?”
“我去看看。”閆嶼不想和他廢話,伸手推了他一把。
喻元洲被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