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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想到一種可能。
周亦陽接下來說的話也印證了這個猜測。
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他開口問道:
“茵茵,你什么時候學的鋼琴啊?”
林茵茵飛快地回答:“高中的時候。”
“聽音樂社的同學講,你彈得很不錯呢。”
“是啊,三年就考到了演奏級,證書就在宿舍里,要不要拿給你看看?”
周亦陽吃了癟,就連沉默了許久的何少爺也覺得,林茵茵的回答怪里怪氣,像吃了火藥一般。
林茵茵并沒有生氣。這是她的策略,裝作惱火,讓周亦陽沒法問得太多。
面前的男生順了口氣,討好道:
“茵茵,我就是想和你敘敘舊。整個荷塘村只有我們倆考來寧大,當然要維持從前的關系了。”
他一提“維持從前的關系”,茵茵的心情便放松了許多。可不是么,她也想和他維持從前的關系。
周亦陽:“茵茵,你記不記得,六年級的暑假,咱們倆一起到隔壁村里撿蟬蛹,撿了非常多,拿到藥店去賣了二十多快,買完零嘴剩下的錢才能平分呢。”
這是周亦陽離開荷塘村后第一次主動提起過去的經(jīng)歷,可上面那段話落在茵茵耳中,即便她是林茵,也絕對高興不起來。
“亦陽,你記錯了吧,我們當年分明把賣蟬蛹得來的所有錢送給住在破廟里的跛子他們家了,哪來的錢平分?”
他分明就在試探她,試探她記不記得曾經(jīng)的往事。
“是嗎......”周亦陽勉強笑了笑,“我記不太清了。”
茵茵聲色淡然:“這么多年了,記不得很正常。”
“但是有一件事我還是記得的,初一那年的夏天,我們一起去村北山坡后面的張爺爺家,他給我們做了一頓田雞大餐。”
林茵茵忽然深吸一口氣,身體機能再次不受控制起來。已經(jīng)很長一段時間,長到茵茵差點忘記,這具身體依舊殘留著原主的部分記憶,接收到某些訊息的時候,這些記憶將引發(fā)身體習慣性的激素變化。
林茵茵忽然笑了起來,靦腆地、羞澀地、稍顯緊張地、像林茵那般笑了起來:
“是呀,那天吃完田雞大餐,我們就跑到山坡陰面河邊的稻田里去了,稻田漆黑一片,你拉著我沒走兩步,田里忽然飛出了幾只螢火蟲,我們越走越快,穿過大半片稻田,螢火蟲漫天飛舞,就像天上落下無數(shù)的小星星。”
這段話,原封不動摘自林茵初一那年寫下的日記。
這篇日記里,林茵坦白道,那個少年在那個飛滿螢火蟲的夜晚,徹底走進了她的心里。
之后的千百篇日記里,林茵無比渴望,如果還有機會,她多想和那個少年再去一次河邊的稻田,再看一次夏夜空中的星星,看它們飛舞著,全數(shù)降落到她面前。
周亦陽一時說不出話來。即使仍舊疑點重重,但他只能肯定,這個人就是曾經(jīng)的林茵,毫無疑問。
而何敘依然一動不動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眉目低垂,神色模糊。
下午兩點,周亦陽要回宿舍完成一項課題,何敘也要前往南區(qū)操場參加校隊訓練。
他們兩人率先離開,留下茵茵獨自坐在咖啡廳里。
她猛地清醒,拽過身邊的小包,從包里翻出兩張主題樂園的門票。
昨天晚上,鄭希筠小公舉壕氣十足地全宿舍派票。
“我姑姑在寧州文創(chuàng)局工作,芬蘭國家旅游局和文創(chuàng)局合作,要在我們市里辦一個‘芬蘭仙境’圣誕主題樂園,開園時間僅在平安夜和圣誕節(jié)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