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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說是一只兔子不夠吃,要殺頭大的。”
正說話間,門簾被人掀開。越人心轉頭望去門邊,見火光中走進來一個英偉男子,面容俊朗卻沒有表情,身上穿著同獵戶一般的裝束,腰間系著佩刀,手上沾著血腥,抬頭望見眾人,聲音渾厚卻冷冷地說:“既然客人多了,不如將火爐拿到外間去。我打了頭鹿正好烤來吃。”
這人奇怪得很,話說的是好話,但語氣卻好像旁人都是他要殺的獵物一樣。越人心瞧一眼車夫的兄弟,那個獵戶渾身也散發著由內而外的殺氣,可能真的是和職業有關。
車夫一聽有鹿,也是興奮,叫上他兄弟便要出去,還順帶問:“弟妹在何處,還不將她叫回來一同吃鹿肉。”
他兄弟道:“因來了這客,她跑得遠了些接泉水。等肉烤好了便能回來。”
兄弟倆將火爐子搬出門外□□的地皮上,看那表情面癱的獵人正在不遠處處理那鹿,過不一會兒一手提著掏空內臟的鹿身,一手提著鹿皮走過來,將那鹿身向車夫丟過去,車夫接過,便和他兄弟熟練地切成了幾段開始在火上烤。
那面癱瞧了一眼云姑和越人心,眼神在越人心身上逡巡一陣,將那鹿皮丟了過去。
越人心順勢接住,抬頭問:“這是什么意思?”
面癱說:“射中了眼睛,皮是完整一塊剝下來,你拿去。”
越人心聞到那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道,便欲作嘔,一想到這是一頭鹿被剝了皮,怎么也和兔子雞鴨不一樣,且不說還是個陌生男人瞧了自己半天扔過來的,便如她也是他的獵物一般,她皺了皺眉:“我不要,”說完又扔還給他。心里直念叨著:敢調戲朕,也是反了。
面癱接過鹿皮,嘴角倒是露出了一點弧度,發出了嘲笑也似的哼聲。
那車夫問道:“壯士怎么稱呼?在下劉五斤,這獵戶是我弟弟劉六斤,”說罷他瞧瞧越人心和云姑,指著她們說:“這是宮里出來的宮女,明天跟著我去皇陵伺候的。”
那面癱盯著越人心道:“伺候死人,原來是去殉葬的。”
云姑這時候兩眼瞪著那面癱道:“我等是奉命去侍奉身在皇陵守孝的長公主殿下,你這么說話,可想是嫌命長了。”
面癱不以為意,向著車夫兄弟抱個拳:“齊璟。”說完了之后又望向越人心,好像這在座就她一個年輕女子,非要調戲一番似的:“你叫什么?”
越人心偏著腦袋懶得看他,心里默默說,別人叫五斤六斤,你叫齊璟,七斤,還真是會化名哎,信不信我說我叫你大爺。但嘴上還是委婉誠實地說:“我是個道姑的出身,道名玄靈。”
齊璟湊著火光蹲坐在她面前仔細端詳一陣,說:“既是個道姑子,那便可惜了。”一邊說著,一邊將腰間佩刀拿出來,扎了一塊烤熟的鹿肉,眼睛仍然盯著越人心道:“道姑子食肉乎?”
越人心早自從看了弟弟出來,便一口沒吃過,此刻餓的犯渾,雖然不吃他遞過來的,但自己還是接過車夫切的一塊肉來吞了。
齊璟又是哼一聲,戲謔道:“我見得貌美女人不少,以容色親近我的更多。以你的膚色和疤痕,再有這粗厚嗓音,卻能使我動心嗎?”
越人心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她也就在她喜歡的人面前才會不恥自己如今的模樣。但在陌生人面前,既不認識,何須在意?再者深山里打獵的家伙說的話,自己還是要充耳不聞,保持警惕,保住自己為好。
劉六斤的內人挑著一擔水回來了,便就著爐子又熬了一鍋鹿肉湯。這湯鮮美得令越人心口水直流,她偷偷看云姑時,發現云姑也哈喇子滿口地正瞧著女主人做湯。民以食為天,有奶便是娘,這老話都是沒錯的。
飯飽之后,便該是睡覺了。都說保暖思淫。欲,這里頭就她一個年輕女娃子,若是那齊璟真的色膽包天,她恐怕無從招架。云姑也瞧出了這個看似面癱的家伙眼睛始終盯在女人的身上,于是半夜里便時不時坐起來為她值守。這讓越人心很是感動。
那齊璟也不進屋,就直接睡在他剝的那張鹿皮之上。那鹿皮也并不長,他腿便在地上撐著,好似戰士枕戈待旦的姿勢。也不知怎的知道堂屋里睡覺的人警覺,他便朝著堂屋說:“既是你們長公主的人,我也不會動的。安心睡了上路吧。”
云姑低低咬牙:“算你識相。”
越人心卻疑惑了一聲,怎么這人說的不是長公主,而是“你們長公主”?但困意上了頭,暈暈乎乎間半睡半醒,就這樣囫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