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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人心跟在那女子的身后走著,這時候才注意這女子的身材也太過熟悉,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名字,便喚出來:“你是那劉……蕊蕊?”
那女子應聲停下,回過頭來,膚白貌美,□□,臉上眼眸流盼,唇齒含貝,莞爾一笑:“正是。長主別來無恙?”
越人心忽然地心上一沉,這個和皇叔有婚約的女子,果真已經在皇叔的身邊了。當日在宮里也曾以女裝的身份見過她一次,那次她還有些春風得意的模樣,現在儼然沒了大小姐的脾氣,是皇叔身邊的得心人了。
越人心苦笑一聲:“皇叔的傷……還好嗎?”
劉蕊蕊說:“就知道長主是會問的。宸王并無大礙,當時事發時,宸王便早有防備地穿了護甲在身上,那些刺客以為刺中了宸王的要害,但其實只是刺入那護甲上粘著的一層厚脂。宸王的傷只是將自己的胳膊故意劃傷,留下些血跡,而今這幾天就已長痂了,并不要緊。長主待會兒見到宸王便知道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一座石廳,那廳里佇立著一個挺拔頎長的身影,身著戎衣,朝她看了過來。
那便是她一直想見的人?!八嬉稽c事都沒有……”近鄉情更怯,她更不敢向前走了。
越楓琰向她走了過來,正如他曾經拿著枕頭向她走過來時一樣,還是那樣眼窩深邃,
淺淡笑容。她心里怕他問起為什么會來,那她是否要答:我擔心你,怕你受傷?這樣的話她說起來,總覺得無地自容。
劉蕊蕊向著越楓琰盈盈一拜:“長主帶到了,那妾身先退下,等您的吩咐?!?
越楓琰向她點頭:“你也辛苦了。”
妾身?越人心腦袋被猛地一敲,見她那裊娜纖細的身姿走了出去,她忽然間有些自嘲。在一路上想說的話,這時候沖口而出的卻是:“既然皇叔沒事,那心兒就回宮去吧。”
“難道你希望我有事嗎?”
越人心長吸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卻不妨被他的手掌覆上握緊了,說:“里面還在議事,你跟我來吧?!?
石廳里面站著幾名武將文官,越楓琰將她牽了進去,有幾個人忽然望著她驚訝道:“陛下?”隨后發覺不對,改稱呼叫了一聲:“長公主殿下。”
越楓琰道:“正巧長主來了,宮中的配合便可說與長主知道,以后見長主便如見我?!?
眾人寒暄之后,便又繼續著方才的討論,越人心在一旁靜靜聽著,越聽下去越是感嘆,原來皇叔早已經運籌帷幄。應是皇叔早在父皇駕崩前幾年,就已經開始這浩大的工程布局。外面的兵士操練已有年頭,這也許也是父皇與皇叔早已有的對策。只要時機到了,振臂一呼,便能起事了。越人心有了底氣,這江山,遲早還是越家的。
等到議完了事情,越楓琰便引著她獨自兩個人從地下陵寢走出來。這次走得又是不一樣的路口,真正讓她感受了一把謀劃大密之事的興奮感。
然而這興奮勁隨著走路的漆黑,便越來越消失了。因為越楓琰一路上也沒有說話,而越人心卻又不知該怎么打破這個沉默。她一心想著自己是個主動的人,早已想好若是皇叔病重躺在榻上,她定要狠狠抱著他不撒手,跟他說話說到世界盡頭的。可惜現實慘淡,兩人走在黑黢黢沒有亮燈的宅院之內,她只能聽到夜里零星的鳥叫聲,還有感受夏季江南蚊蠅小蟲在這應該本是浪漫的環境當中張牙舞爪。
一看到那劉蕊蕊就已經喪失了自己的神智,再看他平安無事,就覺得這一次自己千辛萬苦的跑來他卻全然不聞不問,自己簡直就是個大傻叉……
可是他為什么也不說話,他如果現在說點什么也好啊,他也不問她是怎么跑出來的,也不問她經過多少艱苦么?也不問這全天下都知道的狄狄大皇子與她有私的傳言么?他偏偏讓這寂靜更寂靜,難道是有了劉蕊蕊,更加沒有話跟她說了嗎?
越人心想找個地縫把自己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