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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字跡龍飛鳳舞,蒼勁有力,行如流水。似乎是太過于熟練的筆跡,字跡之間有一絲微微的接連,如斬不斷的情絲,藕斷絲連。
耳邊刮起呼呼的風聲,樹林簌簌作響,宛若吟喃低語,她抬眸,更多的紅色布條飄了下來,皆是求佛,還我,卿卿。
布條里有新的,有舊的,也有腐爛在土地之中的,舍輕煙望著這一切,只覺得不可置信,她腳步凌亂的在枇杷林里行走,她毫無目的行走,迷茫無措的行走。
終于,她在一棵枇杷樹下,看到一個高大修長的墨色背影,他臨立風中,狂風忽大忽小,他的衣擺隨風舞動,蹁躚飄然,他的身姿還是那樣的挺拔,若白楊一般的堅韌。
他那頭墨黑的發絲半散著,在肩側亂拂,并沒有似以往那般綰得一絲不茍,只是用了條紅色的布隨意拴著,看起來是那么的滑稽,可是卻讓人笑不出來。
霸氣如他,高傲如他,冷漠如他,竟變得這樣頹然,那個背影使舍輕煙想要流淚,她的腳步不知不覺的往前移,她多么想看看,那張魂牽夢縈的臉。
九翌,不是做修羅王了嗎?怎么落寞成這樣,她想象之中的姬妾美滿沒有,兒女環繞也沒有,哪怕是一個婢子也沒有。她不希望看見這樣寂寥的他,她希望他仍能高高在上的俯視一切。
可是舍輕煙不懂的是,沒有她,九翌即便俯視六界也是無比的寂寞。
九翌正在掛紅布條,邊寫邊掛,他聽到腳步聲,回眸一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體形消瘦,看起來十分病弱的小少年,她秀雅矮小,眉宇間有一股靈動之氣,有一種若有如無的熟悉。
舍輕煙怔怔的望著那人,他風韻戚戚,神色涼涼,八寸之軀略微單薄,那張削瘦的臉,越發棱角分明,五官深邃漠然,狹長的雙眼肅若寒星,他孤傲霸氣的氣勢隱隱縈繞周身,讓人不敢小覷。
九翌舉手投足之間是無人能及的風姿,他蹙眉,吐氣軒昂,道:“你是誰?”
舍輕煙喉嚨漲澀,半晌,才壓低了聲音,粗粗道:“你的枇杷,我可嘗嘗?”
九翌看著那雙眼睛,竟有種熟悉之感,尋常修羅族人都不敢摘他的枇杷,他也不喜任何人摘,但是對上那男子的眼睛,他不由的說出了一個“好,”字。
舍輕煙隨手一摘,皮也不剝的塞進嘴中,她心亂如麻,感慨交集,她一瞬不瞬的盯著九翌,仿若要將他看到天荒地老,她沙啞道:“這枇杷樹是你種的?”
九翌忽而記起那年卿卿指著項脊軒志的一段話,對他說此話甚感人矣,卿卿說過若是她死后,有男子幫她種了滿山的枇杷樹,她定會愛上那男子,向來冷漠如斯的九翌眼中流露出難得的溫情,他將那段話差不多搬了過來,低低道:“山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那傅粉何郎的小少年眼角紅潤,他垂頭,繼續,壓低了聲音,“你的妻喚何名?”
九翌唇角勾起一抹眷戀的笑,“卿卿。”
他不經意看到那少年郎滿面淚痕,怔然道:“小兄弟,你緣何要哭?”
回應九翌的是一陣微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