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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毛曉迪在一旁幽幽地說:“她當選手的時候也好不了多少, 那一年她到漸近線, 和如衣輪換上場, 只要她上就必然玩花活, 只要如衣上必然就會猛打架, 還只能提前一天準備戰術,大家簡直苦不堪言!”
吳帥回憶起過去:“那個賽季的漸近線強到可怕,幾乎是勢如破竹包攬全年冠軍,這么強兩個治療同處一個隊實在非常罕見,大家都說,那是‘雙星閃耀’的年代。后來你到了別的隊伍,風格也同樣獨樹一幟,和漸近線針鋒相對,不過不久之后,你就退役了,又開始帶隊當教練,這一路是怎么想的呢?”
白妙鯉眼珠子轉了轉,其實她也沒想什么。她在幾個隊擔任過治療,成績都還不錯,而在漸近線那段時間是程頤忙于處理升學上的許多事情,完全無法兼顧了,那她就來和程頤交替上場,等程頤緩過來,她又化身野馬找別的樂子了。
不過,這一段倒是不必為外人道,她只是笑了笑,說:“退役就是,嗯,電競選手的黃金年齡過了嘛,自然就要離開這個舞臺了?!?
“但喵喵在幕后也發光發熱,執教履歷非常精彩,應該是身價最高的教練了吧?!?
“唔,”白妙鯉說,“都是選手們配合得好啦。”
毛曉迪問:“那你最喜歡配合的選手是誰?”
白妙鯉笑起來:“那當然是如衣啦!”
一番閑扯之后,比賽終于恢復。而一天的比賽結束之后,吳帥感嘆道:“喵喵你來解說節目效果挺好的,有沒有考慮過兼職解說?”
“唔,有想過的啦,不過現在當教練挺忙的,以后老了想不動的時候說不定就可以啦?!?
“也不要把解說工作說成養老的樣子??!”
白妙鯉笑瞇瞇下班走出大樓,卻見程頤已經等在門口。這兩天沒有國內隊伍的賽程,連教練都跑去當解說,可見時間安排上相當靈活,其他教練安排了兩場訓練賽,結束得早,便提前來接白妙鯉下班。
“打算去哪?”她問。
“嗯……”白妙鯉望著遠方,各式英文招牌琳瑯滿目,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情,“難得有機會出國,有空就逛逛嘛?!?
去哪里,做什么,這種事情一貫都是白妙鯉把控的,程頤早已習慣跟在身后。
兩人姿態悠閑,緩步而行,聊著今天的新見聞。
程頤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眼睛卻看著白妙鯉的手。
白妙鯉今天雙手插著兜,走得慢悠悠,沒有和她牽手。
在國內的時候,妙鮮包和她牽手,挽手,都自然而然親親熱熱,讓她幾乎已經習慣肌膚相貼的感覺,因此到現在,她總覺得哪里空了一塊,怎么想怎么別扭。
而白妙鯉其實是特別敏銳的人,她目光落在哪兒她都會有感覺,都這樣了,她不會沒發現。
程頤忽然回憶起之前的一些互聯網見聞,據說,國內女孩子之間拉手擁抱都是很正常的,但在國外,這樣做都會被視為同性戀。
她……不想讓人這樣看待她們的關系嗎?
也是,她不在乎自己在別人眼里是什么形象,但白妙鯉不一樣。
程頤垂下了眼,不知不覺沉默下來。
行至天橋中央,白妙鯉突然停住腳步,側身看過來。
此時晚霞如火,天橋上開滿了杜鵑花,嫣紅如血,分外動人。而那個女孩子站在花朵與霞光之中,卻比萬物都要明艷。
程頤一時有些微怔,而白妙鯉伸手,指向天橋之下。
白妙鯉笑瞇瞇地,說道:“如衣,你看,這是我為你打下的江山。”
正是下班高峰期,天橋之下,車燈匯成光的河流,閃爍著前行,而遠處是一片公園,隔著河流,隱約可見河對岸的高樓如同城堡聳立。
白妙鯉一天天說話不著調,程頤其實已經習慣了,她沉默片刻,熟練地吐槽:“要打去國內打啦!……你這已經算是私自擴充國家版圖吧!”
面對程頤的吐槽,白妙鯉只是笑著看遠方,不說話。
靜默了幾乎有半分鐘,忽地一道火星從遠處公園中升起,隨后千萬朵煙花在如火如霞的天幕中綻開,比星光月光都要絢爛。
程頤有些恍惚,她覺得這樣的場面似曾相識。
——也許是在某個夏夜里,漸漸闌珊的燈影和遙遠的歌聲之中,她和白妙鯉躲在小樹林之間說話,煙火點亮了天空,在煙花里,她隱約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也許是在某個冬夜里,人影繚亂,鐘聲響徹,煙花伴著燈影在她眼底閃爍,白妙鯉的唇瓣在她眼前張合,她們注視著彼此,都以為這是她們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