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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甘的心緒
江時祁想要開口問:那你何故對我如此冷淡?
可話到嘴邊他又驚覺這般矯揉的話他委實是問不出口,明明知道她已有退親之意,本就不該對他熱絡(luò)親熱,可見過她對旁人巧笑嫣然的模樣,他竟又生出一絲不甘。
那李之憶真的就那般好?
可到底是江時祁,在詭譎朝廷亦能從容不迫,神色不變,讓人半點窺探不出情緒,又何談在謝令窈一個小姑娘面前?
幾乎是一瞬,他就恢復了一慣的清冷肅穆。
“即便你我沒了姻緣瓜葛,可謝家對江家的恩情我依舊不會忘,你若遇上什么麻煩,只管尋我。”
謝令窈因為江時祁突然的質(zhì)問而被提起的心緩緩落了地,理所當然地想,既然江時祁自己都說了要報恩,那她也不用端著,真遇上事,勉為其難請他幫忙也不是不可以。
她并非是為爭一口氣就要放棄實實在在的好處之人,在生存面前,骨氣值幾個錢?
“那便先行謝過江公子了。”
江時祁見謝令窈松了口氣的模樣,無端又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來,真的就這樣迫不及待要與他撇開關(guān)系?
江時祁沉默著轉(zhuǎn)身,繼續(xù)同謝令窈保持這個微妙的距離朝浩瀚閣走去。
兩人一時不再說話,各自專心走自己的路。
如果謝令窈沒有踩到自己的披風并在慌亂之中一把揪上江時祁的腰帶的話,今晚也就有驚無險地過完了。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謝令窈自己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成了現(xiàn)在這樣。
越努力避嫌,結(jié)果越是心酸。
她一手抓著江時祁的腰帶,一手抵在他結(jié)實的胸膛上,努力讓自己柔軟的腰身離他遠遠的。
江時祁不光是文采出眾,在武學之上亦有造詣,幾乎在感覺到腰身一沉的瞬間就迅速回身去扶,只是到底事發(fā)突然,哪怕他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足夠快,還是免不了被謝令窈帶著一個趔趄,兩人拉做一團,一起重重砸向一旁的假山石上。
江時祁拿在手上的燈籠摔在地上,噗呲掙扎一聲后徹底熄滅。
至于張茂和李嬤嬤他們,自出門那會兒就知趣地退開到不知道何處去了。
即便漆黑一團,江時祁還是能感受到謝令窈紊亂的呼吸和死命抵在他胸膛上的那只手,還有她那顆小巧卻倔強的頭顱正不屈地往后仰去。
滿是避讓與抗拒的姿態(tài)讓江時祁喉頭有些發(fā)澀,可憐男人的手還死死護住她的后腦勺,被重重磕在粗糙的石面上。
江時祁一向波瀾無驚的臉色有瞬間的破裂,只是黑夜漆漆,替他隱藏了所有的心緒。
哪怕謝令窈在女子里面已經(jīng)算是身量修長的,可此刻被江時祁半摟著,她卻連絲衣角都沒能露出來。
女子特有的幽香無孔不入,緊緊將江時祁纏繞包圍起來,又甜又媚,放在謝令窈巴掌寬的細腰上的大手愈發(fā)灼燙,若不是刻在骨子里的禮法和謝令窈明顯推拒的姿態(tài),江時祁一時竟不想就輕易松手。
片刻后,江時祁若無其事地松開手,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可有哪里受傷?”
謝令窈連忙遠遠站開,盡量掩飾下自己的慌張和窘迫:“沒……沒有,多謝江公子。”
江時祁手指微微蜷縮,然后自然地將那只受傷的手背在后背:“無事便好,明日進宮須得早早就起床,走吧,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
謝令窈點了點頭,卻又恍然天黑他應(yīng)當瞧不見,忙補了一句:“好,走吧。”
直到進了梧桐居,謝令窈才敢放松下來,暗罵了自己一聲,連忙又簡單洗漱了躺下睡去。
這邊江時祁進了浩瀚閣,張茂已經(jīng)在門前等著他了。
“公子,這短短幾步路,您走了這樣久?”
江時祁無視張茂的調(diào)侃和揶揄,徑直朝房內(nèi)走去。
“去拿紗布來。”
張茂一驚,定睛一看,果然見江時祁右手的手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您這是怎么了!”
張茂著急忙慌拿了藥來,一邊小心替他纏紗布,一邊嘮叨。
“怎么偏就傷了右手?這兩日怕是寫不了字了,明日若太夫人問起來,屬下該如何回話?”
江時祁嫌張茂動作慢,自己單手利落地打了個結(jié)。
“你不用旁敲側(cè)擊問我怎么傷的,我不過就是走路的時候不小心刮蹭到了,祖母問起你也只管這樣回她。”
張茂一邊收拾藥箱,一邊用江時祁能清楚聽到的聲音嘟嘟囔囔:“得了吧,您就是八歲之前都沒將自己刮蹭地這樣厲害,現(xiàn)在倒走不穩(wěn)路了?”
“您不說我也知道,怕是為了謝小姐吧?她瘦翩翩的,看著倒像是個走不穩(wěn)路的。”
江時祁別過頭去,愈發(fā)覺張茂聒噪。
“你收拾好了就出去吧。”
張茂自覺多言,只是有些替自己主子不值,那謝家小姐天仙兒似的容貌,石頭似的心腸,說退婚就要退婚,半點余地也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