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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嘆一聲,老仆在一旁招呼長庚和破月落座,又陸陸續續走來幾個丫頭上來茶水。
破月坐在長庚身側,兩根眉頭差點擠到一塊,不停的盯著走去走去的丫頭。
崔員外又道:“這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心情啊我最能理解,如今那丫頭去了他們家可要怎么活?我總不能這時候將聘禮拿回來逼死他們吧!不若做個人情也給自己積點兒陰福。”
他話語一落,院子里的丫頭和仆人俱道:“老爺仁慈!”
崔員外滿意的端來茶水,潤了潤嗓子。
破月聽了,心里冷笑,卻也繼續恭維著,如此又說了幾道,便找了些理由推脫出門了。
破月在回去的路上問長庚:“你覺得崔宅如何?”
如何他倒不知,只覺得這大宅人丁這么多,可他坐在那仍覺得陰嗖嗖,大夏天也不知從哪來的風直往他褲管子里灌。
看他比劃后,破月抱著胳膊,望向崔宅:“這老頭還不是個老東西,這么多的下人沒有一個喘著活氣,連他自己也快變成一個半人半鬼的怪物!”
長庚聽罷又皺起眉。
可皺眉又能怎么辦呢?這宅子里面還有一個連破月都看不出身份的東西,長庚如今只是一個平常人,她多說無益,只能將話悶在心里,又寬慰了他幾句,才往家里走了。
日頭下,白咔咔的陽光亮的沒有一點兒陰影,崔老爺站在門口陰鷙的眼死定著他們,直到他們拐過了山頭,看不見影了,他才對手里的鳥籠道:“再等等,等把時機熬熟了,我將這嫩皮的女人蒸給你吃。”
☆、影子
夏日炎熱,才過了三天,小芳的尸體便不能在家里停了,往日家里的主心骨早如斷了一半魂和亡女一并下了地府中了,因此小芳的葬禮也是謝大河主持的。
亡女未嫁,按理來說應該還是安葬在自家的祖墳處,可崔員外一早便來了,他身后跟著忠仆,在謝大河抽搐的眉眼中落座在逼仄的小屋內。
屋里來來往往盡是村里的人,看到了德高望重的崔員外都同他打招呼,直到屋子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崔員外才逗著自己的鳥慢慢道:“謝大河,按理說小芳還未嫁到我家便去了,這聘禮得退回來是不是?”
謝小芳死后,謝大河的妻子已然有些瘋癲了,他如今攥著謝小芳的聘禮錢,還待準備再找長庚家坑一筆,準備娶個媳婦生個大胖小子好好過日子哪里會愿意把這個錢拿出來?于是他握著旱煙斗將自己的手擦了又擦,繃直著嘴角看著小芳的棺材一句話都不說。
崔員外當了那么多年的官,別人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便知道他們在想著什么,何況這老人失孤,替自己的想的、操心的也難免有些多。見謝大河這副不情愿的樣子,崔員外將鳥籠擱在桌子上,摸著自己的胡子沉思道:
“按理說小芳沒嫁到我家也不是我家的人,你家應該把這聘禮錢退給我。”
謝大河緊緊繃著自己的唇角,手抓著自己荷包里的錢袋子死牢。
崔員外掀了掀眼皮,“不過,這又不是你家主動愿意退親的,這天災人禍的,誰能想的到?況且小芳這孩子長得十分不錯,若進了我家指不定還能得個大胖小子呢。你們家失了孤以后的日子怕也不是不好過,這樣吧,既然小芳死了這門親事我還是認,聘禮錢也不必退回來,這小芳啊就進我們家的祖墳吧。”
崔員外一番話正好打中了謝大河的算盤,只要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