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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

“怎么了？我沒有兇你，別生氣。”

“我都要叫你……了，你就回我兩個字。”

陸丞覺得自己真是個找茬小天才。

裴聿認真解釋：“對不起，我平時說話就這樣，你要是不喜歡，我馬上改。”

“不用，其實你這樣，還挺帥的。”

陸丞第一次見裴聿，是在洛杉磯的社區閱覽室里。

陽光透過茂密層疊的枝葉，灑下點點光斑，裴聿坐在窗前，看《slouching towards bethlehem》。

陸丞盯著對方看半天，雙眼發光，裴聿感受到他的視線，主動過來搭話。

他把書推到陸丞面前：“喜歡？”

陸丞回過神來，順著臺階說：“嗯，喜歡。”

“這是我的書，不是閱覽室的，你要是喜歡，拿去看看。”

裴聿搭話時，說的是中文，他后來才意識到，自己早露餡了，但陸丞沒想到這層，根本沒問過裴聿怎么剛一見面，就知道他會中文？

陸丞回去后，抱著書看半天，想和裴聿找點共同話題，可他真沒什么文學天賦，看幾頁就打哈欠。

后來，他從小姨口中得知，裴聿是斯坦福大學英語系文學碩士，已經獲得本系博士項目的保送資格，秋季入學。

陸丞心中剛剛燃起的小火苗，徹底熄滅了。

他和人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有共同話題，沒有結果。

可沒想到三天后，裴聿會登門問他要不要游泳？

陸丞連忙點頭，屁顛屁顛跟人家走了。

裴聿話很少，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時間轉瞬即逝。

那個夏天，是陸丞和裴聿見面最多的時間，一共四次。

離開洛杉磯前，陸丞覺得自己瘋了，他竟然想和裴聿發生點什么，又怕對方誤會，自己是那種隨便的人。

那天晚上，陸丞失眠了，滿腦子都是裴聿，怎么趕都趕不走，想睡又睡不著。

高考后，陸丞甚至想申加州的大學，只為了離裴聿近一些，可他研究幾天，發現憑自己的gpa，根本拿不到獎學金。

留學中介告訴他，加州公立大學對國際生摳門是常態，別指望靠獎學金覆蓋大頭，想去加州讀書，必須按全自費預算，還給他推薦不少其他州的學校。

陸丞出國，本就是為了見裴聿，加州費用太高，他也不能為這件事賣房……

其實陸丞真考慮過，一邊罵自己瘋，一邊看房價，猶豫許久，還是沒邁出那一步。

在裴聿眼中，自己不過是鄰居家的親戚，聊過天而已，他就算去了，也不會有什么結果。

后續的事跟他想的差不多，再見面時，裴聿依舊冷漠，甚至有點愛搭不理。

可陸丞真的愛死他這副樣子了，對誰都那么禮貌，又那么疏離，讓人忍不住遐想，跟他親熱，看著他失去理智，會是怎樣一幅情景？

陸丞不知是不是自作多情？他總覺得裴聿對他不一樣，話比旁人多些，語氣沒那么冷……

（回憶結束）

陸丞天馬行空想了一堆，向裴聿求證：“回答我一個問題，馬上叫你。”

“問。”裴聿說完，發現自己又犯錯了，連忙補充：“我的意思是，你隨便問，我一定好好回答。”

陸丞聽著對方慌亂的聲音，內心深處，竟然有一絲得意。

“你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