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gguang687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臺燈被宋昊關掉,路子涵心中嘆氣,耗子,我是真的,很愛你。
八、
初一暑假,路子涵在宋昊家玩,兩個人看電視,換臺時候正好看到接吻的畫面。宋昊把遙控器放下了,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路子涵,覺得喉嚨莫名的干澀。他推推路子涵,指了指電視:“要不要試試?”
把她按倒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把唇貼上去,笨拙的一點一點深入。她的味道真不錯,她咬他,他的手情不自禁的向下移……兩個從未經歷過接吻的孩子,竟然無師自通地完成了法式長吻。
不過當時也只是試試。
后來他交了女友,她交了男友,都換得跟換衣服似的。直到在小診所,宋昊的那番話。
路子薇中考之后第一次去海邊。
她赤腳站在沙灘上,潮水來了又去,她轉身沖在沙灘上微笑看著她的爸爸媽媽甜甜的笑,轉身朝他們跑過去。
爸爸的手機響了:“喂,涵涵。”
“爸爸,我們幾個想一塊兒去歐洲遛一圈。我媽不同意,你幫我說說情唄?”
“還說,”路臨野對路子薇母女歉意一笑,走向遠處打電話。“路子涵同學,我還沒找你算賬呢。能耐啊你,這次數學竟然給我考個不及格回來。不去也活該,在家好好補補課吧你。”
“別呀,爸。”路子涵撒嬌,“我這次語文不是還得了全班第一嘛……”
再往后他們說了什么,路子薇聽不清了。她覺得這一天的陽光好刺眼,她媽媽勉強掛在臉上的笑容好礙眼。
九、
路子涵沒想到,到底是路臨野先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他們坐在咖啡店,路臨野把糖遞給她:“你早就知道她的存在是不是?”
“爸,你說誰呀?”路子涵伸手,“爸,你看,耗子給我的戒指。我們把婚期定在明年年初。你說,我是在北京結婚呢還是出去結?我特想辦那種西式婚禮,鮮花拱門,你牽著我走上紅毯,把我的手放到耗子手里,好不好?”
“涵涵,你知道我在說什么。”路臨野說。
“爸,這是蘭玖的店。雖然我把二樓包場了,但在這說某些話題,不好。”路子涵攪著咖啡杯,“你一個大忙人難得陪閨女出來喝杯咖啡,別說那些不開心的事兒。”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路臨野問。
路子涵的手一頓。路子薇,因為在演藝圈里混不下去了,就把爸爸搬出來了?她深吸一口氣:“爸,記不記得你曾經從法國給我帶回過一條紅色裙子?”
“那條裙子,我只穿了兩個小時。”路子涵笑,“之后耗子他們湊錢給我買了一條別的。爸,和別人共享一個東西,是我的恥辱。”
“爸,我只有一個爸爸。”路子涵把第一次嘗試往咖啡里加糖。平日里喝黑咖啡的她今天要的是摩卡,她只抿了一口便想冷笑,和路子薇給人的味道一樣,甜膩的要死。“我用百分之百的心意來尊敬您,愛戴您,崇拜您。可是,我希望我的爸爸,他只有我一個女兒,只愛我一個女兒。”
路臨野嘆了一口氣:“我不是個好爸爸,也不是個好丈夫。”
“初二那天我逃課,是因為在你的口袋里發現了一張小區門卡。”路子涵看著他,“之后,她的所有動態,不僅你知道,我也知道。爸,別小看我,也許我比你知道的還要多。比如說,她什么時候交了第一個男朋友,什么時候和男生去了賓館——爸,你絕對想象不到你那個心愛的薇薇在床上的放蕩樣兒。她的所有資料我都存著,連視頻都是限制級的。你說你生就生吧,干嘛非得給她取名叫‘子薇’?子薇紫薇,嘖嘖,不說玷污了這名兒,也覺得她玷污了這姓兒!”
路臨野看著自己的女兒,一種無力感充斥全身。
“爸,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服務生端了路子涵常點的雙份意式上來,路子涵道謝,一口飲盡。苦,真苦,可是這才是咖啡本來應有的香。“但這是你逼的。你曾告訴我,有人有秘密不說,他一定有他的理由。那么,爸,你的理由是什么呢?”
十、
鄭依依是路臨野曾經資助過的春蕾女童,小他十歲,她叫他臨野哥哥。
路臨野資助過很多孩子,他自己都記不清到底有多少了。但鄭依依,是他十八歲時拿到第一筆暑假打工賺的錢后資助的第一個孩子。
她給他寫信說:“臨野哥哥,謝謝你讓我上學。”
路臨野上軍校,陸陸續續資助的孩子越來越多,所以給鄭依依回信很少,每次回的內容也大同小異,無非是讓她好好學習注意身體什么的。
鄭依依每年都會在給他的信里夾上一張照片,曾經干瘦的小丫頭,跳級、到省重點點數,出落得越來越水靈,亭亭玉立。她說:“臨野哥哥,要是走在街上,你會不會認出我?”
路臨野二十八歲時,與路子涵母親結婚,給每個孩子都寄去了一包喜糖。
鄭依依是唯一沒有說恭喜的人。她在信上說:“臨野哥哥,我要考北京的大學,我要去北京找你。”
四年后,有媒體申請進入戰區作專訪,他一眼便認出了她,盡管她已經四年沒有給他發過照片。她更加漂亮了,談吐舉止落落大方,不再有土里土氣的鄉音,也不再有當初瘦小女孩的自卑。她笑著叫他臨野哥哥,眾人起哄,她便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舉杯敬他,毫不怯場。
大家一起吃的晚飯,他正要回家,同她順路,便先送她回去。兩人坐在后座,她趁著幾分醉意,一直叫他臨野哥哥臨野哥哥。當她的頭靠上他的肩膀時,他很冷靜的借著拿錢包照片的動作避開了。他給她看照片里的一家三口,他賢惠的妻子和可愛的女兒,他告訴她他很愛她們。
她把頭埋在膝間,開始嚶嚶哭泣。他的手伸過去,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又放下了。他不能犯錯誤,也不會犯錯誤。
半年后,也是湊巧,晚上正要回家時候接到了她的電話。她在電話那端含糊不清的說話,他擔心她出了什么事情。夜店里的她被人下了藥,他送她回家,在她的公寓里,她因為藥性太強失了心智,他沒法做柳下惠。從之前到之后,只那一次。但就是那一次,他多出了一個女兒。
“爸,”路子涵輕聲說,“你看外面是誰?是不是有一種‘有其母必有其女’的感覺?”
“爸,我沒記錯,路子薇雖然比我小幾歲,生日卻是比我早一天?”路子涵的笑容讓路臨野心驚,“多好的生日禮物。”
路子涵找出手機,撥通宋昊的電話:“耗子,你在哪兒呢?”
“怎么,想我了?”宋昊說,“在外面忙呢。你在哪兒,我過會兒去接你?”
“耗子,”路子涵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有事兒跟你說。”
“恩,我聽著呢。”
“耗子,咱倆掰了吧。”不去顧及路臨野驚訝的神色,路子涵狠心說。
宋昊走到路子薇面前不知說了什么,直接往蛋糕店的門口走:“涵涵,咱別拿我逗悶子行不行?”
“耗子,我沒拿你逗悶子。”路子涵看著推門出來的宋昊,“我眼里容不得沙子,耗子,我是認真的。咱倆年后結婚,我犯不著跟你在這根節兒開玩笑,是不是?”
“你吃什么心啊你,路子涵,你他媽給老子說清楚,我宋昊什么時候給你眼睛弄過沙子?”宋昊在電話那端急了。
路子涵的淚水落下:“耗子,就這樣吧。”
“涵涵,你哭了?涵涵!涵涵!”宋昊在蛋糕店門口喊著,“涵涵,你告兒我,你在哪兒啊?啊?”
路子涵掛掉電話,結果路臨野遞來的紙巾:“謝謝。”
“別拿婚姻當兒戲。”路臨野說。
“爸,你走吧,我在這兒等他。”路子涵說,“不過,爸,但凡我膈應的人,我一定不會讓他好過了。你可以替我告訴路子薇,只有我還在,她這輩子就別想再拍一部片子;只要她還在我眼皮底下晃悠,我有的是法子讓她不得安生。”
“涵涵,”路臨野開口,“對不起你的人是我。”
“爸,”路子涵輕輕說,“你說,我怎么敢怪你?我怎么舍得怪你?”
你有你的苦衷,而我有我的堅持。
路家的唯一愛女,路老將軍唯一的孫女,只是我,只能是我。
十一、
宋昊和路子薇坐在對面的蛋糕店,玻璃窗邊的他們吃著蛋糕。
“謝謝你今天陪我過生日。”閉上眼睛許了愿,路子薇對著宋昊微笑。
“謝謝你幫我把這墜兒找著了。”宋昊笑笑,“男戴觀音女戴佛,我家政委迷信,給我特意請大師開過光的,非要我貼身戴著。你說,怎么這繩兒就突然斷了呢?幸好你那天看著了給我電話,要不我得被家法伺候了。”
路子薇喜歡宋昊貧嘴的樣子,剛想和他打趣幾句,便聽到了宋昊的手機來電。宋昊叫了一聲“涵涵”,對著路子薇歉意一笑,到一邊打電話。不知電話那端說了什么,宋昊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對路子薇說了一聲抱歉,竟沖出了蛋糕店。
看著手機顯示的GPS定位,宋昊愣了一下,向對面的咖啡店走去。
路子薇看著宋昊離開的背影,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路子涵見宋昊上了樓,沖他招了招手,把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剛才為你點的,拿鐵,你喜歡的。”
“要不要加點兒糖?”路子涵雖是問句,卻開始往里面倒糖包,“是不是嫌不夠甜?”又加上一包,“嘗嘗。”
宋昊沒有喝:“路子涵你發什么瘋?”
“你嘗嘗呀,”路子涵冷笑,“嘗嘗像不像那妮兒,恩?多甜呀,對你笑的,跟抽了風似的。”
“路子涵你瞎發什么神經?”宋昊是真的被惹惱了,他的脾氣本來就臭,自己喝了一口咖啡,扳過路子涵的臉,嘴對嘴給她灌過去,拍著被嗆得咳嗽的路子涵冷笑。“你不喜歡的味兒,我喜歡?”
“知道我不喜歡,那你喝它干什么呀。”路子涵態度仍是不陰不陽,冷冷一笑。
“剛才喝的不是你呢么?”宋昊倒是笑了,用手抬起她的下巴,把她唇角的咖啡漬給刮干凈了。“別說,我還真喜歡你這副吃醋樣兒,夠味兒。”
宋昊一邊說著一邊把嘴湊了過來,把路子涵壓在沙發上。路子涵被動的由他親著,宋昊朝她耳朵后吹氣:“寶貝兒,我和那個路子薇真的沒什么,要不是她長得像你我連鳥都不鳥她,真的。雖然我挺喜歡你吃醋的別扭樣兒的,但咱別隨便拿分手來嚇我成不?你老公膽兒小,不經嚇。”
路子涵被他親的直喘粗氣:“宋昊……我告兒你……姑奶奶我今兒個就是……不得勁兒……”
“怎么著?”宋昊曖昧地湊上來,手向下探去。“老婆,我剛剛親的不夠賣力是不是?要不咱們刺激點兒,直接在這兒把你給辦了?”
路子涵裙子拉鏈被宋昊拉開,白花花的身子一覽無余。她在他身下扭著身子:“宋昊,你丫給老娘放尊重點兒,老娘跟你談正經事兒呢!”
“什么事兒比老子傳宗接代更重要?”宋昊的手探了進去,“寶貝兒,濕了,恩?你說說,咱倆誰不正經?”
“宋昊,你他媽的……”路子涵咬著嘴唇,極力克制自己的聲音。
“哦,對了,竹竿幫我找了個地兒,挺適合開畫廊的。我去看了看,感覺還行,買了給你當生日禮物怎么樣?”宋昊啄著路子涵的嘴唇,終于得償所愿的聽到路子涵口中逸出的那一片破碎的呻吟。“寶貝兒,我告兒你,什么事兒我都能寵著你慣著你,就是分手這倆字兒免談!你說說,咱倆還沒結婚呢你就給我鬧分手,要是結婚了你不得成天吵吵著離婚了?”
路子涵整個人昏昏沉沉,只聽到耳邊宋昊在說:“在咖啡廳咱倆還沒試過,反正你把二樓包了場,咱倆試試,恩?”
十二、
那個男人在電話里問:“薇薇,你想不想跟你媽媽去國外?”
路子薇坐在咖啡店,看著不知多少封辭藻委婉的拒絕信靜靜地躺在她的收件箱里。她不是傻子,知道這是那個人在針對她。
路子薇起身,把平板收進包里,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覺,到了一幢大樓門前。哦,這是她之前的公司,可是公司把她雪藏了,她現在什么片子也接不著,什么活動都參加不了,什么事都做不成。她按了電梯,最頂層,聽說天臺的視野很好,紫禁城遙遙相望。
站在天臺上,看著遠方的屋脊飛檐琉璃瓦,她想起了一部戲。紫薇與小燕子爬山,紫薇看著皇宮說,好想到那個小圈子里去。小燕子說,你別傻了,我們這種尋常百姓是進不去那種地方的。
小燕子那時候并不知道,紫薇的父親是皇上。
到底是戲,現實生活里,他怎么會認你?
小學時候,他出席全校活動。她看到了陪在他身邊的女人,知性溫柔,高雅大氣。
在乾隆心里,夏雨荷又是什么位子呢?大明湖畔一別十余年,他從未想起過她。更不用說,想她是否懷了他的孩子。
她當時看電視看哭了,對媽媽說:“以后我要當演員。”
去演別人的生活。
在戲里,她可以做格格,最終苦盡甘來,搶走老佛爺最寵愛格格的御前侍衛。
現實哪有那么好,到底是戲。
爸爸看到隊伍中的她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他身邊的女人微笑著蹲下身子,摸摸她的頭發:“小姑娘真可愛,叫什么名字?”
“路子薇。”見她不說話,一旁的老師替她回答。“薇薇是我們班上的文藝委員,唱歌可好聽了呢!”
“路子薇,”女人念了一聲,仍然笑著。“很好聽的名字,小姑娘人也可愛。臨野,你說是不是?”
……
感覺身后有人,路子薇回頭,看到了古馳杰。她輕輕一笑,叫了一聲:“導演。”
“你別做傻事兒,”古馳杰開口,“日子怎么過不是過?大不了換一行兒,別糟踐自個兒,你出了事兒讓家里人怎么辦?”
路子薇看著他,鬼使神差地叫了一聲:“阿古。”
古馳杰握緊拳頭,眼睛死死鎖著她,面無表情:“薇薇,別這樣兒,沒用。”
路子薇笑了,她從古馳杰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張揚而撒嬌的自己。她是天生的演員,她知道自己演的是誰,她的手勾住古馳杰的脖子:“阿古……”
古馳杰嘆了一口氣,他知道他輸了。路子薇被他推在墻上,粗暴地吻下去。她被他吻得嘴唇腫了,他說:“你要什么?房子?車子?錢?”
路子薇搖頭笑:“阿古,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可能。”古馳杰想也不想直接拒絕,轉身朝電梯走去。“薇薇,你好好考慮考慮,給我電話。看樣子我不用勸你,你也不會跳下去,你不傻。”
路子薇看著他離開,咧開紅腫的嘴唇笑了。然后,她嘗到眼淚苦澀的味道。
剛剛他把她按在墻邊時,叫了一個名字。她不知道,他叫的是“涵涵”,還是“薇薇”,還是別人。
她拿起手機,撥通那個電話,占線。她打他電話總是打不通,他通常很久之后才給她回過來。她給他發短信,只有三個字:“我出國。”
路子涵,我離你遠遠的,你是不是就不會打擾到我。
十三、
“咦,昊哥,你怎么在這里?”路子薇換了登機牌,在大廳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哦,是你啊。”宋昊摘了墨鏡看著她,亮了亮中指上的戒指。“去拍婚紗照。”
路子薇笑得勉強:“恭喜啊,真羨慕你的未婚妻,真有福氣。”
宋昊只是揚揚唇角:“能娶到她,才是我的福氣。”
“那昊哥我先走了。”路子薇微笑道別,回到母親身邊,甜甜笑著接過母親手中的行李箱。
推著行李車有說有笑的兩個人同她和母親擦肩過去。兩個人十指相扣時候中指上的戒指,刺的她的眼睛生疼。
路子涵轉頭問宋昊:“剛才怎么不打招呼?”
“沒必要。”托運好行李,宋昊拉著路子涵的手往安檢走去。“怕你吃醋。”
“宋昊……”路子涵猶豫了一下,“她是……”
“我知道。”宋昊把食指抵在路子涵的唇上,“你對她有那么大的敵意,你們兩個長得這么像,名字也這么像,我怎么可能不去查查她的身份?”
路子涵的飛機飛向法國,路子薇的飛機飛向加拿大。
“薇薇,你哭了?”女人感覺一滴淚打在自己手上。
“沒有,”行李托運手續結束,路子薇對女人笑笑。“媽,我們走吧。”
機場,兩架飛機,一架向東,一架向西,背道而馳,逐漸消失于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