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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痛哭聲入耳刺痛,易嵐楓仰首任由深秋之雨澆淋。耳畔縈繞幼女啼哭聲,恍惚間有熟悉美目含怨相望。
“舒姑娘泉下有知,斷然不得安息,嵐楓,我言盡于此望你好自為之,明日我便帶人押運(yùn)糧草返回軍營,為我大明傾盡綿薄之力。”顧默彥話畢向南廂房望了一眼,徑直舉步向前。南廂房內(nèi),湯小池一手遮唇淚眼摩挲,咬緊拇指生怕哭出聲來。她雖大字不識(shí),可懂得精忠報(bào)國的道理,湯小池明白顧默彥當(dāng)初狠心勸她嫁人,亦是不愿來日她做未亡人。她不敢告訴顧默彥她身懷有孕一事,不愿他上陣殺敵有后顧之憂。
“默彥,明日我與你同去…”
顧默彥聞聲陡然止步轉(zhuǎn)身,滿眸難以置信之色。易嵐楓揚(yáng)唇苦笑道:“這般作踐身子,倒不如上陣殺敵死得其所。”
一旁阿金聞聲,驚慌道:“嵐?fàn)敚闳糇吡耍c小姐還可倚仗何人?”易嵐楓回身向阿金拱手道:“阿金,我心意已決,勞你照顧家母與幼女。”
“阿金擔(dān)不起這責(zé)任…”
“可否是要我向你磕頭下跪…”說話間易嵐楓屈膝將跪,阿金俯身攔住易嵐楓,惶恐道:“爺,你這是折煞阿金,我,我答應(yīng)便是…”
易嵐楓拱手向阿金一拜,回身道:“待我換件衣衫,與你一同離去。”易嵐楓入房更衣,阿金如同昔年那般近身伺候。
“吱呀”南廂房門開啟,湯小池穿過廊下行到院口廊下與顧默彥貼身相望。顧默彥凝著紅腫雙眸,如鯁在喉不知如何言語。湯小池故作嬌笑掩飾離別傷感,從懷中掏出一個(gè)香囊。
“這是我求得護(hù)身符,你貼身戴著可保平安。”湯小池不待顧默彥作答,俯身將香囊掛至顧默彥腰帶之上。
湯小池終是未忍住眼淚涌出,顧默彥緊緊擁住湯小池鄭重言道:“等我,我定會(huì)活著回來見你。”湯小池哽咽輕嗯,涕不成聲。
東廂房內(nèi),易嵐楓更上與舒姌姌初遇那件白藍(lán)袍衫。剃去胡須,阿金含淚為易嵐楓梳好發(fā)冠,彷如從前那般,伺候他家少爺。
易嵐楓從銅鏡匣中取出那支白玉蘭花簪,放在掌心溫情凝望,而后遞與阿金,笑道:“替我插上。”阿金接過白玉花簪,身子顫抖急忙抹去淚水,輕柔為易嵐楓插在發(fā)冠中。
易嵐楓起身將眼前那把白玉梳篦納入懷中,長身玉立揚(yáng)眉淡笑一步一步向前。易嵐楓回眸望著阿金痛哭流涕,環(huán)顧房內(nèi)擺設(shè)一如往昔,而他卻與舒姌姌陰陽永隔。這房中遍是她的身影,易嵐楓每日在此度日如年卻又不愿離開。易嵐楓回首輕笑跨過門檻而出,每一步猶走刀尖痛入骨髓,訣別遠(yuǎn)離昔日溫香軟夢(mèng)之地。
“爹爹,爹爹…”五歲的易芷夕,呼喊追喊而出。
易嵐楓聞聲止步眸中濕潤,回身抱住女兒,輕哄道:“夕兒莫哭…”
懷中抽泣小人,委屈言道:“姨母說娘親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夕兒,想娘親…”
易嵐楓身軀顫栗,哽咽道:“爹爹也思念你娘親…”
易芷夕揚(yáng)起小臉,一雙烏黑眼眸童真凝著易嵐楓,說道:“爹爹為何不去將娘親尋回?”
易嵐楓垂淚輕笑道:“爹爹這便去將你娘親尋回,你在家中好生陪著你祖母與姨母,爹爹尋到你娘親便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