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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托付
陳放在小雪那日離開了。
阮辭隔天就翹掉下午的課,跑到醫院給陳放送飯,他一連兩個月都是這樣。每次到了病房,也沒有說什么話,有時在陪護床上寫作業,有時看著窗外發呆。
陳放昏睡的時候比較多,清醒的時候見阮辭又翹課跑岀來,也罕見地沒有罵。
海城即使已經十一月了,天氣還是不算冷,那是天不見霜降的小雪。
阮辭到了醫院,就拉起床上的小桌子,把保溫瓶里的湯水拿出來。
他看陳放還在睡,就搖了搖他的手臂,卻發現怎樣也叫不醒。
阮辭心里一空,叫來醫生搶救,醫生搖了搖頭,也沒有了任何辦法,說差不多就是今晚的事了。
果然人晚上就不行了,阮辭眼睜睜看著沒有了強心藥劑,陳放的血壓一下子就跌到了底,人的膚色竟然也是可以在一瞬間變得臘黃。
他沒有哭,像是屏蔽了一切情感,周遭的聲音變得很遠很遠。他的阿公也離他很遠很遠。
陳放的葬禮一切從簡,由三板街福利處的社工操辦。他的徒弟、月娘廟里的人大部分都來送行了。
阮辭從此以后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了,前來吊唁的人感嘆的感嘆,傷感的傷感。可除了節哀、讓阮辭好好上學外,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
在這種事上,言語的表達能力總是貧乏又蒼白的。
喪禮過后,又過幾天,福利處那邊的人提議,讓阮辭住進學校宿舍或是福利中心有專門的青年宿舍及收容所可以入住,他們主張別讓環境影響到孩子學習的心境,告別過去的環境可能會好一點。
阮辭把東西都收拾好,他也沒有什么需要帶的,就一些書本、衣服。
福利中心的人說下午來帶他走,他早早就收拾好,坐在椅子上,抱著他的行李。
他看著方方正正的客廳,東西沒少,所有物件和陳放在的時候一模一樣。可阮辭偏偏覺得整間房子都頹敗了不少。
思緒浮沉間,門鈴響了,阮辭猜是福利處的人到了,但他不想開門,也不想去青年宿舍。
他坐在椅子上沒動,等門鈴再響,或者等外面的人離開。
“叮當——”
門外的人非但沒走,還敲了敲門板:“阮辭,是我。”
阮辭看向大門,又聽那道嗓音再度響起:“你開開門。”
阮辭詫異,不知道付燕亭為什么會在門外,他思考了下,還是抱著行李,慢悠悠地拉開了門。
門只拉開了一個縫,阮辭探頭出來,見門外的確是付燕亭,本想放下心來,卻見樓道外站了好幾個穿黃色工作服的人!
不好,有詐!阮辭馬上把頭縮了回去,猛地關上門——
卻不料付燕亭快他一步把手臂卡了在門縫里。
“嘶...”
付燕亭道:“開開門,不是讓你去福利中心的。”
阮辭半信半疑地松了手,付燕亭便順勢把門打開了,他活動一下被夾的手臂:“你還挺大力。”
“哎喲哎喲,這是干什么呢?”福利處一共派了3人來,兩女一男,為首的一個姨姨看著和和善善的,她進了門,朝阮辭說:“不允許暴力哈!有什么好好說話的嘛。”
做完了和事佬她又握著阮辭的手,關切地問:“阮同學最近的學習還能跟得上嗎?”
阮辭對她有莫名的抗拒,他不說話,福利處阿姨又講:“還是你阿公想得周到!還認識了這么個大夫朋友,確實住自已家比住外頭好,以后你們要互相照顧知道嗎?”
阮辭聽得云里霧里的,那位阿姨抓起阮辭和付燕亭的手,放了在一起,握緊,又繼續說:“年輕人經常會出現矛盾,但要學會溝通!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來西街199號三板街居民福利中心找廖阿姨!知道了嗎?”
阮辭尷尬得很,他的手被廖阿姨抓得很緊,和付燕亭的拼在了一塊,掙脫不了。
廖阿姨看著瘦瘦矮矮的,手勁卻很大,她雙手握著兩人的手,朝房子四周看了一眼:“阿姨這次來呢,就是來確認一下你的狀況的...”她似乎看到了滿意的畫面,贊賞地說:“房子收拾很不錯!阿姨看你沒有沈溺在傷痛中,真的很不錯。”
基本只有她在說話,一句接一句的,旁人根本插不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