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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軒家的金魚店會在年初一休息到年初八,但年三十還在營業。
付燕亭今日一早就出了門,阮辭自己吃完了午餐,便打算慢悠悠地順住三板街走到西街。
他路過月娘廟,有好些人在上香拜神,他也看到了秦海在人潮中忙忙碌碌。
阮辭想了想,還是從偏殿進去上了香,那邊少人,只有幾個阿姨跪在蒲團上念念有詞。
偏殿中央是月娘的陶瓷像,但沒有正殿的銅像大。他點燃了線香,說了聲月娘娘好。
線香煙霧繚繞,阮辭看著那一點被點燃的紅,緩緩地說:”...阿公,那天在海邊的信不知道你看了沒?!?
他怕聲音大了,被人聽見會覺得他奇怪,又怕太小聲傳不到給月娘娘,月娘就不會把話傳給他阿公。
于是阮辭站到角落,悄悄提高了一點聲量:“今年過年,付燕亭會陪我一起過,周子軒也在,你不用擔心我啦!”
“付燕亭很好,沒有食言,他說了會陪我到今年六月?!叭钷o猶豫了下,他像是祈求般:”但是我希望他能再待久一點。”
香燒得很快,阮辭持著已經沒了一半的香,深深拜了拜,小聲地說了句了拜托了,然后放進香爐里。
“我最近要準備考大學了,可能會少了時間來,你不要等我等太久了?!?
最后,他等到香到燒完了,才離開。
他一路走到周子軒家的店鋪前。周成最近進了一箱熱帶魚,通紅的水族箱中帶了一點藍。
阮辭進了門,只看到周子軒一個人在。
周子軒穿了一件圍裙,手里拿著魚撈,見阮辭來了,連忙把魚撈扔了。
他朝阮辭哭訴:
“那兩口子出去玩兒,沒帶我?!?
周子軒不憤:“我說要不今日就把店關了吧,他們偏不,說還沒收拾好店內的魚,所以我只能看店了?!?
周子軒哭喪著臉,阮辭覺得好笑又可憐:“那我也一起幫忙吧?!?
防水圍裙太大了,阮辭就只穿了普通的布圍裙,是平日周容穿的那種,他拿起一袋袋的金魚,把膠袋的結打開,把魚放回大缸,再打開氧氣泵。
周子軒問:“你的那位呢。”
阮辭知道他在問付燕亭,便說:“今日他沒空,出門了,明天才回?!?
“哦,又是一個心狠的人,怎么能留你自己一個人啊。”
阮辭幫付燕亭辯解:“他也要回家呀,過年不都回自己家嗎?他也是要的呀?!?
周子軒嘆了口氣,帶些幽怨道:”...我這是為你說話...唉!你才認識他多久?這么向著他。”
雖然阮辭的確想付燕亭今日留在三板街陪他。但過年誰都想回自己家的,阮辭自認為自己不是不講理的人。
周子軒把自己被父母拋下半天的悲憤發泄出來:“你阿公當時跟他談的時候就應該把話說清楚,要人陪你過年?!?
阮辭早些日子和周子軒說了,付燕亭和陳放認識,會幫忙看顧他至畢業,他聽見周子軒說的這話,就道:
“你也太霸道了,我說了他就會答應嗎。”阮辭笑笑:“今晚我先賴在你這里好了?!?
“完全沒問題!”周子軒剛揚起的笑容又垮了下來:“就是不知道那兩口子什么時候回來。”
不到旁晚,阮辭和周子軒把店里收拾干凈,周成和周容也回來了。
兩夫妻感情好得很,周容今日打扮得漂亮,穿了一身洋裝,右手捧花,左手提了個購物袋。
周成左右手都提滿了過年送人的禮品。
阮辭朝他們打了招呼,便幫忙著準備做年夜飯。
周家住水族店的二樓,面積不大,卻布置得很溫馨。
他們圍坐在客廳的圓桌上,酒過三巡,大人都有些醉了,周子軒偷偷喝了點酒,此刻在耍酒瘋,周容氣得不行,連忙倒了杯果汁塞到他手里,換掉他的酒杯。
電視在播新春跨年晚會,吵吵鬧鬧的,阮辭也被吃完飯的熱氣蒸得臉頰上了一層薄紅。
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這么熱鬧的過年,以往他和陳放過年,都是安靜吃飯,陳放給了壓歲錢就去睡覺了,然后留阮辭自己一個開著電視等到12點才睡。
像這樣大家有說有笑地跨年,阮辭印象中是頭一次。
周成看箸老婆和孩子在鬧,也沒阻止,他問阮辭:“要來點果汁嗎?”
阮辭笑著說不用了,話音未落,藏在衣袋里的手機響了。
他一陣興奮,馬上走到陽臺。打開一看,果然是付燕亭。
阮辭還沒打電話給他,付燕亭卻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