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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七年
心理診療室的門緊閉著,幾乎純白的房間只在圓形的茶幾上擺放了兩盆綠植作點綴,而茶幾兩旁各配置了張單人沙發。
“這個結局不算好,你不打算重新給他們一個新結局嗎?”
說話的女人面容和善,身穿純白的襯衫及西褲,手邊并沒有任何記錄的工具,反而捧起了一杯熱茶,時不時低頭細抿一口,姿態放松隨意,就好像各自坐在椅子上的兩人不過是很久沒聯系的朋友在敘舊。
她見得不到回應,放下手中的熱茶,換了個說法:“或者你能告訴我,他在這7年間,和那位心上人有聯系過嗎?”
坐在她對面的男生沒吭聲,只怔怔地看向落地玻璃窗外的園景。
這兩天天文臺預計有中至大暴雨,而且因為有臺風靠近云港,現在風勢也頗大,窗外樹木被吹得沙沙作響。
在這一陣風吹過,樹葉停止搖晃,趨于平靜后,阮辭才堪堪回神。
他一回過神,耳骨處的創口便開始隱隱作痛,他下意識地伸手轉了轉創口處的耳釘。
心理治療師蘇曉正在看向他。
“...”
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走神了。
阮辭回想了下自己在看向窗外之前在和蘇曉談些什么,但努力想了半天也記不起來,他很抱歉地問:“你剛剛在問什么?”
蘇曉問:“故事中的主人公,在這7年內,他們會有重新見面的想法嗎?”
——有的。
阮辭幾乎脫口而出。
他低頭看向雙手捧著的一杯溫水,透過微微泛起波動的水面,他彷佛可以聞到夏日海邊的潮濕,窺見到三板街8號401出租屋內那一盞暖黃的臺燈。
他像藤蔓般肆意生長的愛意在海城扎了根,莖葉攀扶著唯一的養份彷佛能指向蒼穹,卻在某一天,倏然失去了一切庇護。
阮辭怎能不想念,他連做夢的場景七年來都始終如一。
但當時的阮辭認為只要他離開了,付燕亭的人生才可以回到正軌。
回到沒有阮辭這個累贅的坦途上。
在那一段時間,他掛斷了無數個來自付燕亭的電話,甚至程止津也有打過電話給他,他都無一例外通通掛斷了。找他的電話源源不斷,最后他索性把電話卡扔了,重新換了個電話號碼。
他可以堅決離開,卻不能欺騙自己的感情,他幾乎日日,每天,每一分鐘都在想念。
無一刻幸免。
阮辭講得模棱兩可:“應該吧,至少其中一個想念得不得了。”
蘇曉看得出這次見面阮辭也沒有想配合治療的想法。
她嘆了口氣,在心里把阮辭今日的表現打了個叉,也默默加重了阮辭的藥量。
她在三年前成為阮辭的心理醫生,關于他口中這個刪減版的愛情故事,蘇曉已經聽過好幾次了,每次的內容都大差不差。
這次卻出現了新的橋段。
蘇曉的聲音依舊溫柔,她說出自己的建議:“這次,既然故事的主角已經重逢了,要不試著給他們重寫一個結局吧。“
”至少讓他們不留遺憾?!?
-
——改寫結局。
走出診療室后,阮辭依舊在想蘇曉的這句話。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白色藥袋,還挺重,夠他吃一陣子了,那么他起碼有一段時間也不用去找蘇曉。
他對自己的心理狀態不太上心,只是那天從醫院遇到付燕亭后,他一直失眠心悸,才迫不得已預約了時間看醫生,現在有了藥可以入睡,他便覺得不用花那么多錢非要治好不可。
阮辭沒開車,心理診所和公司的距離不遠,他走過幾條街便到了拾光攝影所在的大樓。
因為天氣預告明天要打臺風,今日辦公室內忙得不行,大部分都是在聽電話、寫電郵改明天的預約,或者在籌備下個月的攝影展。
阮辭把一袋藥放到自己的位置上,拉開椅子坐好,就見坐他旁邊的同事探頭看他一眼。